第16章 谁家烈子?

最看重的就是维护礼法纲常、护名节、正家风这种事。

他之所以这么兴奋,就是因为“十岁孩子为守嫡尊拔剑诛奴”这件事,完美契合他的价值观。

要是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昨天还在逼他自裁……

魏明德已经不敢想了吗,于是拱手道

“诸位……诸位误会了……”

“误会?”众人看向他。

“那个……为守嫡之尊,拔剑诛奴,以正门风的人……”

魏明德顿了顿,勉强笑着解释道

“做出此事的人,不是我的长子守正。是……是我家次子。”

“次子?”周延愣了一下:“你还有个次子?”

“员外郎。”所正小声解释说:“就是那个……‘弟饮残羹卧冰床’的那个。”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毕竟,当年那首诗传得也不差。

【兄捧玉册登云堂,弟饮残羹卧冰床】

魏家两兄弟的天差地别,京城不少人都知道。

现在,那个“饮残羹”的次子,突然成了“拔剑诛奴”的烈性之人?

那平时被夸上天的长子呢?

众人目光微妙地看向魏明德。

魏明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晏倒是没在意这些。

他刚调回京城任职不到三年,对魏家的那些旧事不太清楚。

反倒是听魏明德这么说,更高兴了

“次子?!好!好!”

“次子尚且如此,那守正必然更好!

兄为弟师嘛!明德,你教子有方啊!”

然后,直接兴致勃勃地宣布道:“明日魏府拜师宴,大家都来啊!

我也要亲眼看看,那个十岁的烈子!”

说完,秦晏就大笑着离开了。

留下魏明德,站在原地,被同僚们复杂的目光包围。

倒是周延走之前,拍了拍魏明德的肩膀,只说了一句:

“明德啊……明日拜师宴,你那个次子,会来吧?”

“秦公召见,岂有不来之理?”

“那就好。”周延笑了笑,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魏明德一个人坐在值房里。

面前摆着那盘没送出去的糕点。

枣泥酥、桂花糕、核桃酥,码得整整齐齐,一块都没动。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被他扔在偏院十年,昨天还让他自裁的孽子

现在成了陛下亲口夸奖的“烈大夫”。

成了秦晏心心念念要见的“十岁烈子”。

明日拜师宴,秦晏要见他。

同僚们要见他。

整个京城,都知道魏家有个“拔剑诛奴”的烈性孩子。

而他,这个孩子的父亲,昨天还在逼他死。

突然,魏明德突然想起昨晚魏逆生说的话

“来日若有人拿这事做文章,父亲可得替儿子作证。”

当时他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但又能怎么办?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魏家有个“烈子”,陛下都夸了,秦晏要见了。

“这个孽子……这个孽子……他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