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那双冷峻的碧绿眼眸微微偏移,用极其晦暗的目光瞥了一眼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倒在角落里的那两名学生, 在心中他不由得极其烦躁地“啧”了一声,牙关死死咬紧。】
【经过刚刚那极其短暂却凶险万分的交锋,他那冷静的大脑已经做出了最冰冷且残酷的战术评估,眼前这个占据了虎杖肉体的怪物,其身体硬度、反应速度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咒力压迫感,早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靠“精准控制力量”、“小打小闹”来解决的范畴。】
【如果想要真正压制乃至祓除对方,他必须毫无保留地动用真正的杀招。】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一旦战斗的烈度升级到那种破坏力惊人的层面,在如此狭窄的室内走廊里,那两个深度昏迷的普通人,绝对会在第一波咒力冲击中被撕成碎片。】
【把他引开?拖到外面的操场上去打? 伏黑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又被他立刻否决。】
【虽然万幸的是,在虎杖那个白痴吞下特级咒物完成“受肉”之后,周围那股吸引咒灵的诱惑力已经消失,咒灵们的活动肉眼可见地衰弱、迟缓了下来,但即便如此,走廊外、楼梯间的阴暗处,依旧潜伏着相当数量的低级咒灵。】
【它们就像是饥肠辘辘的鬣狗,正用猩红的眼睛贪婪且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那两名毫无反抗能力的肉块,一旦自己离开这里,那两人绝对会被生吞活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一切都赌在最高效的瞬杀上了......速战速决!】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失控的地步,伏黑惠内心的情绪极其复杂。】
【他对虎杖悠仁那堪称毫无常识的送死行为感到无比恼火,甚至恨不得把那个粉发笨蛋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肌肉。 】
【但另一方面,他却无法真正去憎恨对方。】
【因为他能够读懂,那个少年之所以会做出吞下特级咒物这种极度疯狂的离谱行为,其根本的出发点,仅仅只是出于一种极其纯粹的、想要获得力量去拯救同伴的好意。】
【正因为如此,伏黑惠才没有严格按照咒术界那冰冷无情的铁律,在确认普通人转化为诅咒的瞬间,便将其视作极度危险的诅咒立刻予以无情肃清。】
【更多的伏黑惠感受到的是一种深深的、如同针扎般的自责。】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刚刚清理那些杂鱼的速度能够再快一点......如果我没有被那只二级咒灵牵制住脚步......虎杖那个白痴,就不会因为感受到绝望和无力,而产生那种必须靠吞下毒药来帮忙的念头。】
【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的无能,才将一个原本光明的普通人卷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这令人窒息的生死关头,伏黑惠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从小将他带大、用最为严苛乃至不讲理的方式指导他咒术的男人。 】
【如果是舜辰哥在这里的话......面对这种荒诞的局面,他一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能用那种绝对的压制力,轻描淡写地把这个特级怪物踩在脚下,然后毫发无损地把所有人救出去吧? 我啊......果然还是太不成熟了,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想到这里,伏黑惠那原本因为震惊和焦虑而剧烈波动的眼神,渐渐沉淀了下来,化作了一片犹如寒冰般的死寂。】
【他的表情变了,属于咒术师的冷酷与决绝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快速交错,摆出了那召唤最强底牌的古老掌印,随后他看着前方那个不可一世的‘虎杖’,用一种极其沙哑、饱含着复杂情绪的声音低声喊道。】
【“抱歉......”】
【这句“抱歉”,是对无力保护他人的自己说的,更是对即将被自己亲手摧毁肉体的虎杖悠仁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黑惠脚下那片浓郁到仿佛要滴出墨汁的影子,犹如沸腾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吼——!” 】
【伴随着一声震碎玻璃的狂野咆哮,一只能轻易捏碎卡车的巨大漆黑利爪,携带着狂暴的青色电流,以一种违反了物理法则的恐怖速度,直接从影子深处暴起拍出!】
【‘虎杖’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伏黑惠的那句“抱歉”做出嘲弄的反应,那只巨爪便犹如一柄攻城锤,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侧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