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还乡

泰国:湄南河之血 我喜欢旅行

“进来吧。我等了你好久了。”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老人让他们坐下,倒了茶,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放在桌上。

木匣子很旧,漆都磨没了,但锁得好好的。老人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锁,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纸,还有一块玉佩。

老人把那叠信纸拿出来,递给阿普。

“这是你姑姑写给你爹的信。她写了十几年,一封都没寄出去。后来她病重了,托我把这些信保管好,等有一天交给她哥哥的后人。”

阿普接过信,手有些抖。

他打开最上面的一封,信上写着:

“吾兄甚兵卫: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记得你走的那天,也是你的生日。你说,等你回来,给我带暹罗的绸缎。我等了这么多年,绸缎没等到,你也没回来。

但我不怪你。你一定有你的难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活着。你妹妹,还活着。”

阿普看完,眼眶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小野。

“这些信……有多少封?”

小野想了想,说:“大概……五六十封吧。每年写几封,写了十几年。”

阿普低下头,看着那一叠发黄的信纸,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天下午,他坐在小野的屋里,一封一封地看那些信。

琬帕陪着他,没有说话。

乃丁在外面和护卫们玩,时不时传来笑声。

太阳慢慢西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发黄的信纸上。

阿普看到了最后一封。那是姑姑临死前写的,字迹很潦草:

“吾兄甚兵卫:

我快不行了。大夫说,就是这几天的事。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再见你一面。但我不怨你。你走的那天,我站在村口送你,你说,妹妹,等我回来。我信了。我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到。

但我还是信你。你一定也想回来的。只是海太宽了,路太远了。

哥,我走了。你要是能看到这封信,就到这边来找我。我们还能见面。

你妹妹和子”

阿普看完,眼泪流下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坐在那里,任眼泪流着。

琬帕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握紧了她。

天黑了。

他们在那间小屋里点起油灯,和阿普一起,一封一封地读那些信。

乃丁也回来了,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虽然听不懂太多,但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事。

读到半夜,信读完了。

阿普把那些信叠好,放回木匣子里,盖上盖子。

他抬起头,看着小野。

“谢谢您。这些信,我带回去。”

小野点点头。

“应该的。你姑姑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

他顿了顿,又指着木匣子里的那块玉佩。

“这个也是你姑姑留下的。她说,这是她出嫁时你爹给她的,让她留着。她一直戴着,临死前摘下来,说要还给他的后人。”

阿普拿起那块玉佩,对着灯光看。

和他之前带回来的那块一模一样,刻着樱花。

两块玉佩,一块是他奶奶留给姑姑的,一块是他爹给姑姑的。

他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琬帕。

“带回去。留给乃丁。”

第二天,他们告别小野,启程回阿瑜陀耶。

临走时,小野送他们到城门口。他拉着阿普的手,说:

“孩子,你姑姑要是知道你来过了,一定很高兴。”

阿普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我会再来的。”

小野笑了。

“好,我等着。”

回去的路上,乃丁忽然问:

“阿普哥哥,那些信里写的什么?”

阿普想了想,说:“写的是一个人等另一个人。”

乃丁眨眨眼睛:“等了多久?”

“等了十几年。”

乃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个人等到了吗?”

阿普看着他,又看看琬帕。

“等到了。”

乃丁笑了。

“那就好。”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往南边去。

太阳照在路上,暖洋洋的。

阿普把那个木匣子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那是姑姑等了一辈子的东西。

现在,他替她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