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宫门之谋

泰国:湄南河之血 我喜欢旅行

“孩子,不管你是谁的后人,在我眼里,你就是阿普的朋友。好好活着。”

琬帕的眼眶红了,深深鞠了一躬。

林老爷转身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阿普和琬帕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墙,深吸一口气,往西门走去。

西门很小,掩在城墙的拐角处,两扇木门已经破旧,漆都剥落了。门口站着一个黑影,看见他们,往前走了两步。

“是林老爷派来的?”

声音尖细,带着宦官特有的腔调。

“是。”阿普说。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跟我来。别出声。”

他推开西门,侧身让他们进去。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夹道,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头顶只能看见窄窄的一线天。夹道里很黑,只有那人手里的灯笼发出一点光。

他们跟着他往前走,脚下是石板路,偶尔踩到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响声。那人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确认没有动静再继续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夹道到头了。前面是一道小门,那人推开小门,外面是一个花园,种着许多花草,月光下能看见假山和亭子。

“这里是后宫的外围。”那人压低声音说,“往那边走,穿过那个亭子,就是国王的寝宫。国王今晚没有召见嫔妃,一个人在书房里。你们运气好。”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

“我叫乃裕。记住这个名字。如果你们成了,别忘了是谁带你们进来的。”

琬帕看着他,忽然问:“乃裕公公,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乃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

“我母亲活着的时候常说,人活一辈子,总要有一件事,不是为了自己做的。”

他指了指前面的路。

“去吧。”

阿普和琬帕穿过花园,绕过假山,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前。殿门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见人影。

他们刚走近,就被人拦住了。

是两个侍卫,手持长矛,目光警惕。

“什么人?敢闯寝宫?”

阿普深吸一口气,说:“我们有要事求见国王。请通报一声。”

侍卫冷笑一声:“国王是你们想见就见的?滚!”

阿普正要再说什么,殿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外面什么人?”

那声音低沉,带着威严。侍卫立刻肃立,躬身道:“启禀陛下,是两个不知来历的男女,说是要见您。”

殿里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们进来。”

侍卫愣住了,但不敢违抗,侧身让开。

阿普和琬帕对视一眼,走进殿里。

殿内灯火通明,一个人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穿着常服,但气度不凡,眉宇间有一种天生的威严。

纳莱王。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目光平静而深邃。

“说吧。你们是谁,要见孤何事。”

琬帕跪下来,阿普也跟着跪下。她从怀里取出那个油布包,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陛下,民女有一样东西,要呈给您。”

纳莱王示意侍卫接过去。侍卫打开油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案几上——遗诏、印章、玉佩、簪子、万佛岁的信,还有那块刻着“琬瑛”的玉佩。

纳莱王一件一件拿起来看。看到遗诏时,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看下去。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殿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看完最后一样,他放下东西,抬起头,看着琬帕。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琬帕点点头。

纳莱王沉默了很久,然后问:

“你是谁?”

琬帕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民女的母亲姓林,名琬瑛。民女的祖母,是第一代琬帕的后人。而民女的外曾祖父……”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

“是先王策陀的幼子。”

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响声。

纳莱王看着她,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

“孤一直在等。”他说。

阿普和琬帕愣住了。

纳莱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先王策陀被弑的时候,孤还没有出生。但孤登基之后,曾经翻阅过宫里的旧档。那些旧档里,关于策陀王的记载,少得可怜。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孤问过一些老人。他们说,策陀王死得不明不白,他的王后也被处死了。但有一个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有人说死了,有人说逃了。没有人知道真相。”

他走回来,拿起那卷遗诏,对着灯光看。

“这是先王的笔迹。孤见过他的亲笔诏书,字迹一模一样。”

他放下遗诏,看着琬帕。

“姑娘,你知道你带来的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琬帕点点头。

“意味着……帕碧罗阇那一脉,不是正统。”

纳莱王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

“不只是这样。”他说,“这意味着,你的身上,流着先王的血。你才是这座王国的正统。”

阿普猛地抬起头。

琬帕也呆住了。

纳莱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姑娘,你知道孤会怎么做吗?”

琬帕摇摇头。

纳莱王正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侍卫冲进来,跪地禀报:

“陛下!帕碧罗阇将军求见!说是有紧急军务,必须马上见您!”

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阿普的手按在刀柄上。琬帕的脸瞬间白了。

纳莱王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

“你们先退到屏风后面。没有孤的话,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