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东渡

泰国:湄南河之血 我喜欢旅行

“害怕吗?”

琬帕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

阿普笑了。

“我也是。”

船在博多港靠了岸。

码头上人来人往,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阿普牵着琬帕,琬帕牵着乃丁,三个人背着包袱,踏上陌生的土地。

乃丁东张西望,什么都新鲜。

“阿普哥哥,他们在说什么?”

“日语。”

“你听得懂吗?”

“会一点。”

乃丁点点头,又问:“那我们怎么找那个村子?”

阿普拿出那张写地址的纸,四处找人问。问了好几个,终于有个老人看懂了,指着东边的山说了一大串话。阿普只听懂了一半——大概意思是,翻过那座山,走两天,就到了。

“走吧。”他说。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

日本的山很陡,到处都是密密的树林。乃丁走不动了,阿普就背着他。走一段歇一段,天黑了就在路边找地方过夜。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山坳里有一个小村庄,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

阿普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带着琬帕和乃丁走进村子,找到记忆中那间木屋。屋子还在,但门锁着,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一个邻居路过,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用日语问:“你们找谁?”

阿普用生涩的日语回答:“我是……田中的……亲戚。从暹罗来。”

邻居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睁大了眼睛。

“你是……甚兵卫的儿子?”

阿普点点头。

邻居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田中家的亲戚来了!甚兵卫的儿子来了!”

不一会儿,村里的人都围过来了。

那天晚上,阿普他们住进了田中的老屋。

邻居们帮忙收拾了屋子,送来了吃的用的。有个老太太拉着阿普的手,用生硬的泰语说——她年轻时跟阿普的姑姑学过——说起了姑姑的事。

“你姑姑是个好人。对我们都好。她天天盼着你爹来,盼了一辈子。”

阿普低下头,说不出话。

老太太又看看琬帕,看看乃丁,笑了。

“这是你媳妇?这是你儿子?”

阿普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媳妇。儿子……是收养的。”

老太太点点头,摸摸乃丁的头。

“好孩子。都来了就好。”

夜里,阿普带着琬帕和乃丁去了后山。

姑姑的坟在一个小山坡上,面向南方,面向海的方向。坟头长满了青草,旁边有一棵樱树,叶子已经落了。

阿普跪下来,双手合十。

“姑姑,我带他们来看你了。”

琬帕也跪下来,双手合十。乃丁学着他们的样子,也跪下来。

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

樱花还没有开。

但他们都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姑姑的旧屋里。

乃丁很快就睡着了,趴在铺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琬帕靠在阿普肩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阿普。”

“嗯?”

“姑姑她……在这里等了一辈子。”

阿普点点头。

“是啊。”

琬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们真幸运。”

阿普转头看着她。

“我们等到了。”

琬帕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

“嗯。等到了。”

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传来山风的声音,像在说着什么。

他们在姑姑的故乡,在父亲长大的地方,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