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那叫守窖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位大臣都暗暗点头。

对。

太子方才那番话乍一听还挺像那么回事,可仔细一想,根本就是歪理。

钱当然要花在正事上。

修园子算哪门子正事?

李玄听到户部尚书的话,非但不慌,反而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好好好。

果然有人接茬。

朝堂辩论最怕什么?

最怕没人接话。

有人接,他才好顺着往上扯大旗。

李玄当即转过身,看向户部尚书,一脸“孤很失望“的表情。

“尚书此言,恰恰说明。”

“你只会守财,不会用财。”

户部尚书:“???”

你说谁?

我堂堂户部尚书,掌管国家钱袋子的大官,居然被一个草包给教训了?

“孤且问你。”

李玄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灾要不要赈?要。”

“堤要不要修?也要。”

“军饷要不要发?更要。”

“可银子一笔笔拨出去之后呢?账面上是少了,事情就真的一定办成了吗?”

“你户部天天哭穷。”

“哭到最后,哭出来的是朝廷没钱,还是你们只会拿钱去堵窟窿?”

李玄可不管尚书大人脸色好不好看,一番发言就像连珠炮似的。

就你小子挡着我修园子,不让我挣钱是吧?

那就先给你扣顶大帽子。

户部尚书脸色一变:“殿下慎言!”

这一句“慎言“,已经不是单纯的提醒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因为他听出来了。

太子这是要把矛头从修园子一路引到户部办事无能上。

一旦这口锅真扣下来,事情可就不是一座园子那么简单了。

“孤慎什么言?”

李玄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立马把话接了下来。

跟人吵架最怕的就是停顿。

一停下来,别人便有机会把场面拉回正轨。

“孤今日要修园子,花的不是冤枉钱。”

“是让这笔钱看得见去处,看得见流转,看得见结果。”

“工匠领工钱,商贩出料,车马运输,百工有活,市面有动静。”

“朝廷花出去一两,民间便多一分生气。”

他连说三句,目的极清楚。

前两句,是继续给修园子描上一层“钱花出去也有结果”的大义,把抽象的花钱说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流转。

接下来,要给户部尚书来记狠的。

讲理未必句句都能压住人。

可羞辱往往比道理更能扰乱一个人的心态。

况且谁让这老小子阻挡他修园子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必须当场就得报。

李玄抬眼,正正看向户部尚书。

一字一顿。

“若只知把银子锁在库里——”

“那不叫理财。”

“那叫守窖。”

最后两个字一落。

户部尚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守窖?

他堂堂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被太子说成……

看地窖的?

过分了!

可偏偏这话还没法立刻驳。

因为太子说的东西,虽然听着不合理,但你要当真一棍子打死,又站不住脚。

这正是他最难受的地方。

若太子只是一味胡搅蛮缠,他反倒好驳。

可偏偏这小子今天说的话,荒唐里还掺了几分似是而非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