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章 关注

玉帐春 秋仪

她跟着小公子踏过门槛,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

却迎上了裴执玉漆黑的眼瞳。

殿下正端坐在案前,手边搁着一个素色的杯盏,大约是刚饮过茶。

他面色冷白,薄唇紧抿,眉骨的弧度愈发清晰。

分明同样是穿着那件石青色的朝服。

可今日的殿下,似乎比往日更冷。

更是无情。

郑时芙急忙垂着头,跟着小公子的步子,匆匆往书房里迈。

她正觉得书房里有些冷,鼻尖却突然闻见着一股极淡的奶香。

虽然那奶香几不可闻,可郑时芙却知晓是自己身上的母乳发出来的。

郑时芙只觉得脑袋空了一瞬。

她今早才刚换了衣裳,此刻怎就又是能闻见味道了呢?

感受着桌前女人的迟疑,裴执玉缓慢抬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视线沉甸甸的落了下来,郑时芙身子莫名的缩瑟了一下。

胸前又是泛起了湿濡。

她急忙揪紧了胸前的衣襟,生怕殿下是闻见了什么不对。

所幸,裴执玉很快将视线转回了裴雪舟身上。

他的声音冷淡:“你迟了半炷香功夫。”

裴雪舟咬了咬唇瓣,又是伸长了脖子往书房里望。

偌大的书房内空空如也。

除了裴执玉,没有旁的教习先生。

裴雪舟愣了一下,却对上了男人漆黑的眼瞳。

他试探性地问:“父王……以后是你来教我?”

裴执玉颔首,又是唤他搬了椅子到自己身边坐着。

裴雪舟又惊又喜的瞧着他。

郑时芙心里也惊讶。

青书不在,她急忙上前,为小公子搬来了椅子。

书房的梨花木椅是实心的。

又大又沉。

郑时芙双臂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又是咬着牙将椅子抬了起来。

因为用力,腮边浮起细细的粉雾。

有痣的那一侧脸颊都鼓了起来。

双手失力时,椅脚时而碰到地面的青砖,发出尖锐的声响。

惊得时芙一顿,又是紧紧咬住了唇瓣。

裴雪舟见状,急急上前帮时芙抬着椅脚。

裴执玉目光长而久地注视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

见她将木椅搬到书桌前,细心又妥帖地取出早已备好的软垫。

然后将小孩抱了上去。

屁股触碰椅面,猛地一痛,裴雪舟一整张小脸疼得皱巴巴的。

可对上裴执玉的视线,他也没喊痛,只是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腿。

裴雪舟将前些时日的课业,献宝似的摆在裴执玉的面前。

裴执玉注视着眼前工工整整的几个大字。

他素来淡漠的神情此刻也是缓和了些许:

“既然不想学《诗经》,那你想学什么?”

“《武经七书》还是《剑经》?”

都是些武学方面的书,一听就很对他的胃口。

裴雪舟心里小小的纠结了一下。

他抬头,望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时芙。

突然说了一句:“父王——我想学会写郑时芙这三个字。”

裴执玉一顿。

便听见身侧的小孩解释:“这是阿芙姐的名字。”

郑时芙。

裴执玉下意识地将她的名字在齿间过了一遍。

平仄相和,这是她的名字。

他掀了眼眸,瞧着一旁惊慌失措的女人。

若是旁日,裴执玉素来不爱多言。

今日倒是追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想写她的名字?”

不是翠翠的,又或者不是旁的什么。

裴雪舟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我听见阿芙姐昨日问教书先生了……”

裴执玉闻言一顿。

想起前些时日郑时芙在书房外,与教书先生相谈甚欢的模样。

那时的她喜上眉梢,竟是连一贯的胆怯都没有了。

眼下他将谢先生辞了,那郑时芙的课业倒是没人教了。

于是裴执玉掀了凤眸,随意地问了她一句:

“昨日教书先生给你的功课,你习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