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不敢想。
每天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时不时的还要被开帮教会,被村里人欺负,也是常有的事。
像她们这样,只要干活的时候不偷懒,就不会遭遇区别对待,已经值得庆幸了。
转天一大早,张崇兴吃过早饭就出了门。
先去饲养场套了车,等他过来接梁凤霞的时候,梁凤霞也刚从知青点过来。
“走吧!”
这么冷的天,赶着架子车去县城,这份罪是轻不了的。
梁凤霞发了一路的牢骚,张崇兴则笑了一路。
“你还笑,咋?我说的不对?”
雪深路滑,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可没这么说,就是……”
“就是啥?”
张崇兴忍住笑。
“您说了也没用,还说这个干啥?喝了一路的冷风,您肚子不疼啊?”
呃……
“你个臭小子。”
梁凤霞抬手拍了张崇兴一巴掌。
“你说的也对,我现在靠边站了,说话都不带响了,由着他们瞎折腾吧。”
张崇兴赶着架子车,往县委大院去了。
“大兴子,昨天那个事……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也得注意形象,你还年轻,没娶媳妇儿呢,要是传出去闲话,对你……不好!”
张崇兴知道,梁凤霞说的是马寡妇的事。
“支书,这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啥数?我知道你是好心,别人呢?屯子里看你不顺眼的,眼红你的还少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张崇兴笑道:“您说的在理,我也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支书,您说……解放了,那点最好?”
呃?
这话题突然转变,让梁凤霞一时间没跟上张崇兴的思路。
“解放……人民翻身当家做主了呗!”
“对啊!旧社会,老百姓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解放了,才真的由鬼变成堂堂正正的人,马寡妇……要是还把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这……”
“行了!”
梁凤霞打断了张崇兴的话,她明白张崇兴的意思。
“我这个老党员,还让你给教育了。”
张崇兴笑了,没再接着往下说。
“这个事,我抽空给屯子里的人打个招呼,谁也不许嚼舌头。”
说着话,已经到了县委大院门口。
在传达室做了登记,很快,那位靠着造反起家的陶汉青同志便带着县革委的一众领导迎了出来。
据说这位以前不叫这个名,运动兴起之后改的,是为了向某位领导致敬。
“梁支书,这位就是张崇兴同志吧!”
陶汉青说着,主动朝着张崇兴伸出了手。
张崇兴见状,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
“陶主任,您好,我是张崇兴。”
陶汉青对张崇兴的态度非常满意,握着他的手,还轻轻拍了拍。
“好啊!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听说你受了不轻的伤,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张崇兴做感激涕零状:“感谢领导的关怀,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恢复得好就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马虎不得,有什么需要,只管和组织上提,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
张崇兴知情识趣,立刻一记马屁送上。
“离不开领导的教育,上次参加国庆游行,陶主任的讲话,给了我很大的鼓舞。”
咋对付领导,张崇兴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老狐狸都能让他给捋顺了毛,更何况是陶汉青这种生瓜蛋子。
轻轻松松,拿捏!
他以后会常来县城,把如今西河县的一把手给哄好了,对他也有好处。
听到张崇兴这么说,陶汉青心里美得都要起飞了。
一起出来的这些人里面,还有省城的记者呢。
回头在新闻稿里提上一句,仕途立刻一片光明。
梁凤霞站在一旁看着,都要无语了,本来还想教教张崇兴,咋应对领导,现在一看,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