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刚张四柱进门的时候,孙桂琴都没说话,要是以前,早就问昨天去哪了,为啥没回家?

“笸箩里剩的那两个,你给吃了吧!”

呃?

张四柱闻言,怀疑自己耳朵让冷风给嗖坏了。

“我问的是……肉呢?”

孙桂琴也想让老儿子吃上一顿好的,可此刻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

“肉是你哥弄回来的,你想吃,问他要去,家里没你的口粮,这俩贴饼子,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饿着!”

说完,孙桂琴强忍着不舍,暗暗叮嘱自己必须狠下心来,收拾起几个碗,把锅底剩下的挎出来,端给张四柱。

没再理会这个老儿子,招呼着小草一起出了门,只剩下张四柱怔愣着发呆。

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呢?

一直以来,孙桂琴对张四柱这个老儿子都是予取予求,突然的转变,让张四柱完全接受不了。

有心不吃,可肚子里实在是饿得不行。

“都给我等着!”

村口的南洼地,张崇兴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乡亲提前到了。

“大兴哥!”

高大山看到张崇兴,连忙迎了过来。

“今天还进山吗?昨天说好了的,你再进山带着我。”

“再说吧!得看咋分派任务。”

张崇兴说着,看向了四周,感觉每个人都是懒洋洋的。

这年头,种的都是集体的地,谁也没有多少积极性,不信换成自留地,一个个的保准能把脑门儿都拱到地里去,拼命的干。

梁凤霞带着生产队长也到了,背着手,表情很严肃,这也是山东屯的固定节目,每天上工之前,都得听梁支书念叨几句,传达一下上面的精神,顺便再敲打那些干活磨洋工的。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在她后面来的,都少不了被数落一通。

“今天修南洼地的垄沟,没睡醒,还是没吃饱啊?都精神着点儿,要时刻牢记我们的任务,种好地,多打粮食,支援国家建设,张三力!”

狗腿子一样的张三力忙凑了过去。

“你和田队长盯紧了,谁要是磨洋工,工分上面,别跟他客气,等到了年底,分不下粮食,到时候,别来找我磨叽!”

“支书,您放心,谁磨洋工,我都给他记下来!”

张三力说着,还看向了张崇兴,眼神之中满是挑衅。

这小子是个记仇的,昨天的事,已经被他记在小本本上了,早晚得找回来。

“大兴哥,张三力那小子憋着坏呢!”

高大山提醒了一句。

“那他就憋着吧!”

张崇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跟着大部队,一起下到了垄沟里。

那几个女知青没见着,应该是又被安排去拉粪了,只是今天没让张崇兴赶架子车,想进山怕是难了。

干起活来,张崇兴一开始劲头还挺足的,但很快就被旁边的人给影响到了。

不是,老哥,你来真的啊?

一铁锨下去,就带出来二两土,磨洋工也没你这么磨的啊!

还有这位,刚铲了几下子,就把烟袋锅子拿出来抽上了。

高大山那臭小子也不是个省心的,不到半个钟头,已经上去撒两泡尿了。

身子要是虚,就去找个野郎中瞧瞧。

总之就是,你不干,我也不干,多使一份力气都算我输,反正工分都是一样的,到了年底分粮,也都是人七劳三,现在出力再多,也不可能多分到粮食。

何必呢!

既然都在磨洋工,张崇兴要是卖力气,反倒是显得很不合群,不利于团结。

那就……

一起磨呗!

少使几分力气,还能节省粮食呢。

“张崇兴,有你这么干活的吗?盯着你够半个钟头了,就没见你挪窝,磨洋工给谁看呢!”

呃?

张崇兴抬头,看着站在垄沟上面的张三力,那副义愤填膺,一心为公的臭德行,让他一阵牙疼。

狗肚子里装不下二两香油的玩意儿。

知道这狗懒子没憋着好屁,可也没想到他括约肌这么松。

一帮人都在磨洋工,这小子偏偏点张崇兴的名。

当你爹是软柿子呢?

正想着找个机会再立立威,垫手的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铁锨随手一扔,一人高的垄沟,张崇兴两步就上去了,在张三力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大拳头逐渐放大,放大,放大……

嘭!

一阵惊呼声中,张三力身体后仰,重重地摔在了昨天刚拉过来的粪堆上。

赏他一口带劲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