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局的人走后,白露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的包。进门的时候,环顾了一圈,笑了。
“林远,听说有人举报你?”
“白总消息真快。”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赵德明。”她看着我,“他想搞你,让你开不了业。”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也搞过我。去年我的丽都开业,卫生局、消防、工商轮着来。折腾了三个月才消停。”
“你怎么解决的?”
“找人。他在省城有关系,我也找。他找卫生局,我找卫健委。他找消防,我找安监。他有人,我也有人。”
“白总,你愿意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她放下包,“赵德明搞你,是因为他怕你。你越做越大,他的市场份额就越小。他搞你,就是搞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介绍来的。你倒了,我的面子也没了。”
我看着她。“白总,谢谢。”
“别谢。你争气就行。”
赵德明的第二招来得很快。
第二天,供应商打电话来,说精油的货发不了。“林总,有人打了招呼,说不能供货给远月。”
“谁?”
“我不能说。但您应该知道。”
挂了电话,我给安朵发了消息。“安总,赵德明卡我的供应链了。精油发不了货。”
她秒回:“哪家供应商?”
我把名字发过去。过了几分钟,她回:“那家供应商跟康美有长期合作。赵德明一句话,他们就不敢供货了。”
“那怎么办?”
“换供应商。省城不止他们一家。我帮你找。”
“好。”
安朵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找到了新供应商,价格比原来贵了百分之十,但能供货。沈知意说贵点没关系,质量好就行。
白露那边也帮了忙。她介绍了几个省城的富太太来店里做护理。第一个来的是钱太太,五十多岁,老公做房地产的。她做完护理,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林总,你这家店不错。比我在省城做得都好。”
“钱太太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她站起来,“我办张卡。先充十万。”
“谢谢钱太太。”
她走了。白露站在我旁边,笑了。“林远,钱太太是省城富太圈的核心人物。她认可你,就等于半个省城的富太认可你。”
“白总,谢谢你。”
“别谢。你帮我赚钱,我帮你做人脉。”
赵德明的第三招,是在一周后。
那天下午,一个年轻女人走进店里。二十六七岁,长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得很好看,但眼神很冷。她走到前台,问:“林远在吗?”
前台小姑娘带她来我办公室。她坐下,翘起腿,看着我。
“林总,我是赵总的人。赵总让我来问问你,考虑好了没有?”
“考虑什么?”
“合作。”她笑了,“赵总说了,你如果不合作,他让你的店开不下去。”
“回去告诉赵总,远月不卖。”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行。我转告。”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林总,你这个人,胆子很大。但胆子大的人,往往死得快。”
她走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白连衣裙,很白,像雪一样。但她的眼神,像刀。
晚上,宋诗语等我吃饭。她做了一锅排骨汤,汤很浓,肉炖得软烂。
“林远。”
“嗯。”
“今天那个女人是谁?”
“赵德明的人。”
“她说什么了?”
“让我合作。不然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