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场地定在市中心最贵的那条街上。白露找的地方,上下两层,三百多平,租金一年八十万。贵,但位置好。对面是奢侈品商场,旁边是五星级酒店,来来往往的都是有钱人。
安朵陪我去看的。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位置不错。价格贵了。”
“白露说可以谈。”
“你跟白露谈,她不会让步。”
“那跟谁谈?”
“房东。白露只是中间人,房东是省城的一个房地产老板,姓钱。”
安朵翻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钱总,我是安朵。远月国际想租你那个铺面,能不能见面聊聊?”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安朵挂了。“明天下午,他办公室。”
钱总的办公室在省城另一头,一栋旧写字楼里。他五十多岁,胖,光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看起来不像有钱人,但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值几十万。
“安朵,你介绍的这个人,靠谱吗?”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钱总,林远在滨海做了五家美容院、两家医美诊所。年营收过千万。”安朵的语气不卑不亢。
钱总点了点头。“行。租金一年七十万,签三年。不二价。”
我看着他。“钱总,一年七十万,我租。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装修期免租三个月。”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两个月。”
“两个半月。”
“成交。”
签了意向书,钱总送我们到门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总,省城不好混。有什么事,找我。”
“谢谢钱总。”
上了车,安朵看着我。“林远,你现在谈生意越来越老练了。”
“跟姜月学的。”
“姜月?”她笑了,“她教你的?”
“她教的不是谈判,是看人。”
场地定下来之后,装修是个大问题。
宋诗语自告奋勇要来做设计。她带着助理从滨海赶到省城,在空荡荡的铺面里站了一个下午,量尺寸、拍照片、画草图。
“林远,这里我打算做挑空,楼上楼下打通,显得大气。”
“你定。”
“这里做旋转楼梯,白色的大理石,配金色的扶手。”
“你定。”
她转过身,看着我。“林远,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我的主见就是相信你。”
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压不住。
晚上,她住酒店。我送她到房间门口,她没让我进去。
“林远,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看建材。”
“你也早点休息。”
她点了点头,关上了门。我站在门口,听到她在里面哼歌。
手机震了。白露的消息。
“林远,明天晚上有个饭局,省城几个做医美的老板想见你。你来不来?”
“来。”
“好。明天七点,我发地址。”
饭局在省城一家私人会所。白露定的包间,能坐二十个人。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有男有女,都穿得很正式。白露坐在主位,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着两枚红宝石耳钉。
“林远,来,坐我旁边。”她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我坐下。她给我倒了一杯酒。
“这是张总,做医疗器械的。这是李总,做皮肤管理连锁的。这是王总,做医美培训的。”
我一一敬酒。每个人都很客气,但每个人都在打量我。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小子凭什么?凭白露?凭安朵?
酒过三巡,张总端着酒杯凑过来。“林总,听说你跟华美签了合作协议?”
“签了。四六分。”
“那你跟白总也合作了?”
“正在谈。”
他笑了。“林总,你这个人,胆子大。两边都不得罪。”
“不是不得罪。是两边都合作。”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