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麦兜妈妈说,声音有些抖,“阿姨听你的。”
吃完饭,麦兜在厨房洗碗,苏辞坐在客厅陪麦兜妈妈聊天。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声音很低,像背景音乐。
“小苏,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麦兜妈妈问。
这个问题迟早要来。苏辞早就想好了答案:“自己做点小生意,时间比较自由。”
麦兜妈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苏辞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小苏,阿姨活了四十六年,见过的人不多,但好坏分得清。”她看着苏辞的眼睛,语气平静而认真,“你对我们小恬好,阿姨看得出来。但阿姨想问你一句话——你对小恬好,是因为你可怜她,还是因为你喜欢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苏辞知道麦兜在听。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完全诚实的一句话。
“阿姨,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种感觉。”他说,“我只知道,在我最糟糕的时候,是小恬让我觉得我还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我想把这种感觉还给她。”
麦兜妈妈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有再问。
厨房里的水声又响了起来,但比之前小了很多,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拧着水龙头,怕水声太大,盖住了心跳的声音。
下午两点,苏辞告辞。
麦兜送他到楼下,两个人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影子被冬日的阳光拉得很短。麦兜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苏辞哥哥。”
“嗯。”
“我妈问你的那个问题,”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我也想问你。”
苏辞看着她。
阳光穿过槐树光秃秃的枝丫,落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哭的光,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出口的光。
苏辞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顶。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麦兜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她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头发,透过头皮,一直传到心脏里,烫得她想哭。
“麦兜,”苏辞收回手,声音很轻,“我不说好听的话。我说到做到。”
他说完转身走了。
麦兜站在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还有苏辞手掌的温度。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傻很傻,像一只偷到了蜂蜜的小熊。
她掏出手机,给苏辞发了一条消息。
“苏辞哥哥,你的手好暖和。”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太傻了,想撤回,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
苏辞的回复来得很快。
“下次还拍。”
麦兜盯着那四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冬日的阳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苏辞送她的那款专属礼物的名字——“麦兜的晴天”。
今天也是晴天。
因为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