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贺老太太气息一窒,指节泛白。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贺迟延,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允许那个女人进我贺家的门,她跟贺凡,又跟你……伦理纲常还有没有了,传出去,我们贺家的脸面往哪搁?你的脸面往哪搁?博贺的股票怎么办了?”
“我和虞妍的婚姻,合法合规,不涉及任何伦理问题。”
贺迟延的声音没有起伏,“贺凡与虞妍的过往,在他们分手时就已经结束,我与虞妍结婚,是在那之后,我们之间,不存在您所说的任何不妥。”
“你少跟我咬文嚼字!”贺老太太猛地将水杯顿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外人会怎么看?他们只知道,你贺迟延,娶了你养子的前女友,这是丑闻,是天大的笑话。”
“外人怎么看,是外人的事。”贺迟延的语气依旧平稳。
“我的婚姻,不需要向外人交代,博贺的股价,靠的是实力和业绩,不是老板的私生活,就算会有影响,我也有国内顶尖的公关团队。”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贺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贺迟延,手指都在发抖。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你爸在你出生后就走了,你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是谁撑着贺家,把你培养成人,把博贺交到你手里?啊?”
她开始打感情牌,眼眶也红了。
“我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爹,我容易吗?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你好,为了贺家好,你现在长大了,有本事了,就要为了一个女人,来忤逆我,伤我的心是不是,贺迟延,你的良心呢?”
贺迟延静静地看着母亲激动泛红的脸,听着她声泪俱下的控诉。
这些话,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遍了。
每一次,当他试图做出与母亲期望不符的选择时,这些话就会像紧箍咒一样套上来。
以前,他会妥协,会退让,因为那是母亲。
但这一次,不行。
“母亲,”贺迟延开口,声音低沉,“您确实为我,为贺家付出了很多,这一点,我从未否认,也一直心存感激。”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贺老太太,问出了一个他从未问出口,但或许早已在心底盘旋多年的问题。
“大哥在世时,您也会这样,用为他好、为贺家好的理由,逼他做一件又一件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贺老太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瞪着贺迟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迟延的大哥,贺致远,贺凡的亲生父亲,那个因车祸意外去世的长子,一直是贺家不能轻易提及的隐痛,尤其是在贺老太太面前。
贺致远,是贺老太太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疼爱的孩子。
贺迟延看着母亲惨白的脸色和眼底闪过的惊痛,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
有些脓疮,不挑破,只会一直在那里溃烂。
“母亲,我已经三十五岁了。”
贺迟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