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瞪了他一眼:“你少贫。”
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八点,鞭炮响了。
“林生家电城”五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摆满了花篮,有陈老板送的,有张总送的,有马主任送的,还有王婶送的。
王婶的花篮最小,但林生把它摆在最中间。
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
厂里的工友来了,周边的居民来了,连郊区的农民都骑着自行车来了。
三百平的店面,挤得水泄不通。
苏晚在柜台后面收钱收到手软,两个营业员忙得脚不沾地,林生在前面给客人介绍产品,嗓子都说哑了。
念念穿着新裙子,站在门口发传单。
她个子小,踮着脚尖把传单递给人,奶声奶气地说:“叔叔进来看看吧,我爸爸的店!”
一个中年妇女蹲下来,笑着问她:“你爸爸是谁呀?”
念念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我爸爸是林生!这家店是他的!”
中年妇女笑了,站起来走进店里。
中午的时候,林生统计了一下销售额。
三千八百块。
苏晚看着那个数字,手在发抖。
“林生,这才半天……”
“我知道。”林生笑了,“晚上还会更多。”
下午,人更多了。
有的人是来买电器的,有的人是来看热闹的,还有的人是来看苏晚的。
苏晚穿着红衣服站在柜台后面的样子,被好几个人偷偷看了好几眼。
“那个就是林生的老婆?长得真好看。”
“听说以前是纺织厂的,现在跟着老公开店了。”
“命真好。”
苏晚听见了,脸红了,但腰板挺得更直了。
下午四点,赵铁军来了。
他没进来,站在门口,隔着玻璃往里面看。
林生的家电城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收银台前排着长队。
苏晚在柜台后面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讨好的笑,不是勉强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
赵铁军的脸色很难看。
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门头上“林生家电城”五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着光。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林生,你别得意。”他在心里说,“有你哭的时候。”
晚上八点,林生关了店。
最后统计出来,今天的销售额是六千二百块。
苏晚拿着账本,手一直在抖。
她不是没见过钱,但一天卖六千多块,她做梦都不敢想。
“林生……”她的声音在发抖,“咱们今天赚了多少?”
林生算了算:“毛利大概一千五。”
一千五。苏晚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一个月才挣四十八块。
林生一天就赚了她两年的工资。
“林生,我觉得我在做梦。”
林生走过去,捏了捏她的手。
“疼吗?”
“疼。”
“不是做梦。”林生笑了,“是真的。”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次不是委屈的泪,不是害怕的泪,是高兴的泪。
“林生,你说,咱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林生把她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