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下。”林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陈哥,这三年是家电行业的风口。谁先占住市场,谁就是老大。”
陈老板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小子,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林生没说话。
他确实不是。
店面的装修是林生自己设计的。
他画了图纸,找了施工队,每天盯在现场。
刷墙、铺地、装灯、做货架,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过问。
苏晚每天下班后来帮忙,念念放学后也来。一家三口在空荡荡的店面里忙到天黑,然后一起回家。
念念喜欢在空旷的店里跑来跑去,回声嗡嗡的,她咯咯地笑。
“爸爸,以后这里都是咱们的吗?”
“对。”林生蹲下来,看着她,“都是咱们的。”
“那我要在这里放一个大大的柜台,跟妈妈一起卖东西。”
林生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苏晚在旁边听着,鼻子酸酸的。
她想起以前住的那个出租屋,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他们要开一个三百平的家电城。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赵铁军知道林生要开家电城的消息,是在一个酒桌上。
有人请他喝酒,喝到一半,那人说:“铁军,你知道吗?林生要开家电城了,三百平,在市中心。”
赵铁军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三百平?”
“对。听说投了十几万。这小子,是真发财了。”
赵铁军把酒杯放下,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想起三个月前,他还在笑话林生买那块破地。
现在,林生拿着那笔钱,要开全市最大的家电城。
而他呢?店被封了,钱罚了,老婆天天跟他吵架,连喝酒的钱都要找人借。
“铁军,你怎么了?”那人看他脸色不对,“没事吧?”
“没事。”赵铁军站起来,“我先走了。”
他出了饭店,一个人走在街上。
路灯昏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想起小时候,他和林生一起玩泥巴、一起上学、一起打架。
那时候他们是真兄弟,有什么好吃的都分一半。
后来呢?后来他娶了老婆,林生也娶了老婆。
他过得比林生好,在厂里当临时工,一个月四十多块。
林生连临时工都当不上,靠苏晚的工资活着。
他开始看不起林生。
他借钱给林生,但借的时候要说两句难听的。
他请林生喝酒,但喝的时候要显摆自己混得好。
他帮林生介绍活干,但干完要说“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他以为自己是林生的恩人。
后来他发现,林生不需要他了。
林生自己赚钱,自己开店,自己过上好日子。
而他,还是那个一个月四十多块的临时工。
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废物能翻身?凭什么他赵铁军兢兢业业上班,却越过越差?
他想不通。
所以他恨。
恨林生,恨命运,恨所有过得比他好的人。
赵铁军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直到烟抽完了,才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