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林生,是厂区出了名的窝囊废。
被人打不敢还手,被人骂不敢还嘴。
疤脸以前也欺负过他,一巴掌扇过去,林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今天这个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是以前。”林生蹲下来,看着疤脸的眼睛,“今天你要是敢动我老婆孩子一根手指头,我让你这辈子都用不了那只手。”
疤脸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生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那个眼神,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的眼神。
那是见过血、见过生死、什么都不怕的人才有的眼神。
“滚。”林生说。
疤脸爬起来,带着那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苏晚还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念念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念念。
“念念,不怕,爸爸在。”
念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林生抱着她,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坏人跑了。”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林生哄念念,眼泪也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生,遇到这种事只会躲在后面,让她一个女人出头。
今天他站在最前面,挡在她和念念面前,一步都没退。
“林生。”她的声音很轻。
林生抬起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
林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学过。”他说,“但有人要动我老婆孩子,我不会站着不动。”
苏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这次不是害怕的泪,是感动的泪。
回到家,林生烧了热水,让苏晚和念念洗了脸。
念念哭累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苏晚坐在床边,看着念念的脸,还是心有余悸。
“林生。”她说。
“嗯。”
“那些人会不会再来?”
林生坐在椅子上,想了想。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疤脸这种人,欺软怕硬。”林生说,“他今天吃了亏,不会再来惹我。他会去找比他弱的人。”
苏晚沉默了。
她知道林生说得对。
但她还是怕。
“要不……”她咬了咬嘴唇,“咱们还是交保护费吧?两百块就两百块,花钱买个平安。”
林生看着她,摇了摇头。
“苏晚,你听我说。”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今天你给了两百,明天他就敢要五百。你今天退一步,明天他就会逼你退十步。这种人,你不能让。”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怎么办?万一他们下次带刀来呢?”
林生蹲下来,跟她平视。
“那就让他们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苏晚,我这辈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谁都不行。”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光。
不是冲动,不是赌气,是一种让人想依靠的底气。
她伸出手,握住了林生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
“林生。”她说,“我信你。”
这次不是一半,是全部。
第二天,林生照常开店。
疤脸没来,那帮人也没来。
苏晚一开始还是紧张,但一整天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疤脸再也没出现过。
倒是厂里的工人听说了这件事,看林生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们看林生,眼神里是瞧不起——一个打老婆、打孩子、一事无成的废物。
现在他们看林生,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点点敬畏。
“听说了吗?林生一个人打了三个,疤脸跪在地上求饶。”
“真的假的?林生以前不是连屁都不敢放吗?”
“谁知道呢,这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些话传到了赵铁军耳朵里。
他坐在自己那个被封了的店门口,抽着烟,听着来来往往的人议论林生,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生,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