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看出了她的担心,笑了笑:“别怕,我已经找好下家了。”
“谁?”
“郊区那个五金厂。我打听过了,他们最近在收铜线,价格一斤两块。”
苏晚的眼睛瞪大了:“一斤两块?那你这一车能卖多少?”
“三百二十斤,六百四。”
苏晚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三百五收,六百四卖,一倒手净赚将近三百块。
“林生。”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以前怎么不知道做这个?”
林生看了她一眼,笑了:“以前不是没开窍吗?”
苏晚也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林生赚钱而笑,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第二天,林生找了辆拖拉机,把那些旧电机拉到了五金厂。
铜线顺利出手,六百四十块,净赚二百八十八。
但电机他没卖。
他找了一个做机械加工的老头,花了五十块,让老头把那台进口电机拆开检查了一遍。
老头拆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
“小伙子,你这电机从哪弄来的?”
“废品站。”
“废品站?”老头摇头,“这电机是进口的,当时要上万块。现在虽然旧了,但里面的零件都是好的。有人在专门收这种电机,你拿去问问,至少能卖两三千。”
林生没告诉老头,他知道谁会收。
他把电机拉回家,放在店后面的仓库里,用帆布盖好。
苏晚问他为什么不卖,他说:“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
苏晚没再问了。她现在相信林生做的每一个决定。
一个月后,林生把那台电机卖了。
买家是省城一家机械厂的采购员,专门在全国各地收这种型号的电机。
他看了电机之后,二话没说,开价三千五。
林生没还价,收了钱,送走了人。
苏晚数着那三千五百块,手抖得厉害。
“林生,你当初收这台电机花了多少钱?”
“不到一百块。”
苏晚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三百五收的铜线赚了二百八,一百块收的电机赚了三千五……”她抬起头看着林生,“你一个月赚的钱,比我上班十年还多。”
林生笑了:“所以我说,你辞工辞对了。”
苏晚没说话。她低下头,把那沓钱又数了一遍。
三千五百块。加上之前的一万,加上这一个多月赚的,林生手里已经有了一万五千多块。
她想起三个月前,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她想着把银镯子卖了给念念看病。
现在,他们有一万五千块。
她抬起头看着林生。
他正在修一台电视机,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很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轮廓比三个月前硬朗了很多。
不是变帅了,是变稳重了。
以前他脸上总带着一种戾气,像是全世界都欠他的。
现在那种戾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林生。”她叫他。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林生放下螺丝刀,抬起头看着她。
“以后?”他想了想,“以后咱们会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车,念念能上好学校,阳阳出生了也不愁吃穿。”
“然后呢?”
“然后?”林生笑了,“然后我就天天在家陪你和孩子,哪都不去。”
苏晚也笑了。
她知道那是以后的事,还很远。
但她愿意相信。
晚上,林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他想起上一世这个时候的自己,正在牌桌上输钱,输红了眼,回家骂苏晚、吼念念,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
那个林生已经死了。
现在的林生,有一万五千块存款,有一家生意不错的店,有一个慢慢信任他的妻子,有一个开始叫他“爸爸”的女儿。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
还不够。
一万五千块,在1988年算有钱了,但离他的目标还差得远。
他要做更大的生意,赚更多的钱,让苏晚和念念过上最好的日子。
他抬头看着月亮,在心里说:苏晚,你等着。
我会让你成为全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