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过来一下。”
江辰走进会议室。客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茶。
“这是张总,做进口食品的。”周一刀介绍,“他们公司想做一个品牌升级的方案,我推荐你来负责。张总,这是我们策划部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张总看了江辰一眼,笑了笑:“周总推荐的人,应该不错。”
江辰跟张总握了手,简单聊了几句。整个过程他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明天下午三点的约会。张总说了什么他几乎没记住,只记得最后她说了一句“期待你们的方案”。
会议结束后,周一刀把江辰叫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小江,清雪投资那个项目,苏总那边有没有给什么反馈?”
“还在沟通。”
“抓紧。”周一刀靠在椅背上,“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八十万的单子,够我们吃半年了。你跟苏总多走动走动,年轻人嘛,搞好关系。”
江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对了,”周一刀忽然叫住他,“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要不要再请两天假?”
“不用了周总,我没事。”
从公司出来,江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街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机。
系统面板上,时间银行的存款还在倒计时。6天18小时。
他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江辰站在白公馆门口。
他没有听苏晓棠的话。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她,而是因为他想当面看看这个H.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苏晓棠说了三年,白鹄说了三年,所有人都说H.很可怕,但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不想再躲在别人后面,听别人告诉他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要自己看。
铁门开着,碎石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标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喷泉没开,水池里漂着几片落叶。整栋洋房看起来比上次来时更安静,像一只蛰伏的兽。
上次那个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江先生,周总在三楼等您。”
江辰跟着他上了楼。一楼大厅空无一人,二楼走廊里也没有声音。整个白公馆安静得像一座博物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三楼是一个开放式的露台,四周用玻璃围起来,可以看到江景。露台上摆着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一个女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窗外的江面。从背影看,她大约三十岁左右,身姿挺拔,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优雅。
“周总,江先生到了。”燕尾服男人说完,退了下去。
女人转过头来。
江辰看到了那张脸——和苏晓棠给他看的照片上一模一样。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和他想象的不一样。照片上的眼神是冷漠的,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而此刻真实的眼睛里,有温度,有好奇,甚至有一丝——他不太确定——善意?
“江辰。”她站起来,伸出手,“请坐。”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琴弦。不是那种刻意的温柔,而是一种天然的、让人放松的语调。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江辰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有修养的职场女性。
他坐下来,没有握她的手。
周梦溪——H.——也不在意,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给他倒了杯茶。
“龙井,明前茶。我不太懂茶,但白鹄说这个好喝,我就喝了。”
“周总找我有什么事?”江辰没碰那杯茶。
“没什么大事。”周梦溪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就是想看看,那个拒绝了白鹄、拒绝了金总、还跟苏晓棠混在一起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周梦溪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比我想的有意思。”
她不像一个猎人。至少现在不像。她说话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品味什么。她的目光没有压迫感,甚至可以说很温柔。如果江辰不知道她是H.,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姐姐。
但他知道。
“金总是你的人。”江辰说,“白鹄是你的合作伙伴。苏晓棠的弟弟被你‘探望’过。这座城市里的时间黑市,你至少占了半壁江山。”
周梦溪听他说完,轻轻笑了一下。
“你调查得很清楚。”她说,“但你漏了一个重点。”
“什么?”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周梦溪把茶杯放回桌上,“金总是主动找我的,白鹄是主动跟我合作的,苏晓棠的弟弟——我是真的去探望的,不是去示威的。你信不信?”
“不信。”
“那就不信吧。”周梦溪也不解释,靠回椅背,看着远处的江面,“我今天约你来,不是要跟你谈生意,也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个游戏,你已经进来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玩家之一。”
“我可以不玩。”
“你可以。”周梦溪点了点头,“就像苏晓棠说的,停止使用系统,赎回你已经卖掉的时间,然后删掉APP。这条路走得通,但你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