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跟他从医院出来吗？”

电子音冰冷。

苏清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后悔吗？

理智告诉她，不后悔。

没有林衍，她可能已经死在医院里了，更不可能拿到这些救命的药品。

但……

她看着眼前这扭曲的诡异，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听着远处死寂的城市，一种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怕。

她想待在那个虽然破旧但暂时安全的临时避难所，而不是在这末日般的街上，面对一个又一个要命的怪物。

所以，她后悔。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无比真实的情绪在她脑中疯狂碰撞。

说“不后悔”？

这是对她此刻求生本能的欺骗，是谎言。

说“后悔”？

这是对林衍救命之恩的背叛，也是谎言。

她该怎么回答？

林衍的左眼里，一个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凭空出现。

【10】

【9】

苏清瑶的额头渗出冷汗，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她看到，那静电轮廓的周围，空间开始撕裂，几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鬼爪，正缓缓探出，对准了她。

【5】

【4】

“我……”

苏清瑶艰难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林衍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的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这种刁钻的问题，还是问我吧。”

林衍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对你更感兴趣。”

那静电轮廓的“视线”转向了林衍。

“更换判定目标。”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提问。你，是谁？”

林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我是你爹。”

话音刚落。

嗤啦！

那几只蓄势待发的鬼爪，瞬间划破空间，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抓向林衍！

【判定：谎言。执行‘撕裂’。】

林衍早有预料，脚下步伐一错，发动了早就准备好的【阶梯跃迁】。

虽然这里没有楼梯，但这个从“午夜凶梯”副本里薅出来的临时能力，在这片被数据化的区域里，依旧可以进行短距离的坐标跳跃。

嗖！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鬼爪攻击范围的另一侧。

鬼爪抓了个空，缓缓缩回虚空。

“开个玩笑嘛，这么不禁逗。”

林衍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的轻松。

身后的苏清瑶已经看傻了。

这种要命的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情去调戏一个诡异？

“好了，不玩了。”

林衍的表情突然严肃。

他直视着那个静电轮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假话。”

整个世界，好像都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一瞬。

那静电轮廓猛地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似乎正在处理这个信息。

林衍没有停顿，紧接着说出了第二句话。

“你很聪明。”

悖论，成立。

如果林衍的第一句话“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假话”是真的，那么他的第二句话“你很聪明”就必须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