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从石头后站起,快步上前,一把捂住那人嘴,顺手抽出腰间麻绳,三两下捆住他手腕脚踝。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那人挣扎了几下,发现动不了,干脆不动了,只一双眼睛在夜里瞪得老大,白多黑少。
“别费劲。”孙孝义松开手,但没拿远,“我们不想打你,你也不用装死。”
那人闭上眼,嘴角抽了抽。
赵守一蹲下,用拐杖头挑起他下巴:“装什么大瓣蒜?你盯我们多久了?”
那人不答。
钱守静从药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凑到那人鼻下轻轻一吹。一股辛辣味弥漫开来,那人猛地抽了两下鼻子,脸色变了。
“这是我调的‘迷心散’。”钱守静声音不高,“再不说,下一瓶就是‘裂魂粉’,喷上去,脑子会像豆腐一样碎。”
那人眼皮跳了跳。
孙孝义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按在他额头上。符纸微温,那人身体一抖。
“照魂术。”孙孝义说,“我不翻你命格,只看最近三天的记忆。你要是老实说,我就不动手。”
那人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冲你们来的。”
“哦?”孙孝义冷笑,“那脚印是自己长腿跑过来的?”
“我是奉命巡查这条线。”那人喘了口气,“每天戌时出发,沿旧道走一趟,看有没有可疑人进出。今天……今天看见你们在庙里,我就多看了两眼。”
“谁派你的?”赵守一问。
“黑袍人。”那人低声,“谷里管事的,姓胡,外号‘铁线判官’。我不认识他全名,只知道他在东坡设了三个哨点,我归中间那个。”
“恶人谷?”孙孝义盯着他。
那人摇头:“不敢提这个名字。我们只叫它‘坡上庄子’。”
“你是什么人?”钱守静问。
“杂役。”他低下头,“三年前被抓来的,关在后山窑洞,每天挖土、搬砖、烧石灰。后来发现我会点轻身术,就让我跑腿送信。”
“你会道术?”孙孝义眯眼。
“祖上传的,皮毛。”那人苦笑,“也就比普通人灵巧点,连符都画不了。”
孙孝义看他眼神,不像是撒谎。他又把符纸按紧了些,闭眼默念几句,符纸微微发烫。他看见几个画面:一个黑袍人站在崖边,指着地图说话;一群人抬着木箱进山洞;还有一次夜里,他躲在树后,看见两个外乡人走过这条路,立刻回去报信。
记忆真实。
“你说的是实话。”孙孝义收回符纸,“可你既然只是送信的,为什么今晚特意绕回来?”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们和之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们不慌。”他说,“一般人进了这地界,要么绕着走,要么低着头快走。你们在庙里待了一下午,天黑了也不走,还分头探路。我怀疑你们是冲着坡上庄子来的。”
“所以你就回来查?”赵守一嗤笑。
“不是查。”那人摇头,“是怕。怕你们出事,也怕我出事。你们要是被抓,审出来见过我,我就活不成了。”
孙孝义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坡上庄子现在什么防备?”
那人犹豫。
钱守静又把瓷瓶凑近了些。
“我说……我说!”那人急了,“谷口有三重岗哨,白天两班,夜里三班。晚上还有巡鬼,是纸扎的,点过血烛,能在雾里飘,专门盯夜路行人。”
“还有什么?”孙孝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