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静不下心!

真正的佛。

不是灵山那些端坐莲台、受人香火的佛。

是走在地上、脚底流血的佛。

是面对妖怪、不动刀兵的佛。

是宁可自己死、也要度化众生的佛。

沙悟净跪下:

“师父。”

二字吐出,声音沙哑。

玄奘回头,望着他:

“起来。”

“地上凉。”

沙悟净不起:

“弟子这条命,是师父的。”

“从今往后,师父去哪儿,弟子去哪儿。”

“师父要度妖,弟子便守着。”

“师父要取经,弟子便跟着。”

“师父要死,弟子便死在师父前面。”

玄奘望着他,眼眶微红:

“起来吧。”

“地上凉,别跪坏了膝盖。”

“路还长,膝盖坏了,走不动。”

沙悟净起身,站在玄奘身后。

孙悟空挠头:

“和尚,你收徒弟倒是快。”

“俺老孙还没叫师父呢,他倒先叫上了。”

玄奘微微一笑:

“你不必叫师父。”

“你是前辈托付给我的,咱们是朋友。”

孙悟空咧嘴一笑:

“朋友?行!俺老孙喜欢这个!”

他拍了拍沙悟净的肩膀:

“沙师弟,以后叫俺大师兄,叫他师父。”

沙悟净点头:

“大师兄。”

孙悟空哈哈大笑:

“走!上路!”

三人走出破庙。

晨光洒落,照在三人身上。

玄奘走在前面,僧袍被风吹起。

孙悟空跟在后面,金箍棒扛在肩上。

沙悟净走在最后,降妖宝杖握在手中。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

朝西而去。

远处,山巅之上。

一道墨袍身影负手而立。

孔宣望着那三道身影,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轻轻摇曳。

这和尚,又度了一群妖。

这猴子,又打了一架。

这沙悟净,终于叫了师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孔宣转身,朝金鳌岛而去。

他还有事要做。

截教刚重建,百废待兴。

教主修为未复,弟子们根基未稳。

这天地,还没变成该有的样子。

而他,要看着那一天。

孔宣一步踏出,消失在晨光之中。

......

金鳌岛上,截教殿前。

三千弟子盘坐于广场之上,闭目修行。

青光流转,灵气翻涌。

通天端坐高台,双目微阖。

他在为弟子们讲道。

讲的是截教真传,是上清仙法,是他被困紫霄宫无尽岁月、日夜参悟出来的大道。

“道法自然,不假外求。”

“你们被困封神榜无尽岁月,元神受损,根基不稳。”

“若想恢复修为,需先静心。”

“心静,则元神自安。”

“元神安,则法力自复。”

弟子们默默听着,心中渐渐安定。

金灵圣母坐于最前,周身金光流转。

她是截教二弟子,当年万仙阵中,被姜子牙打杀,上了封神榜。

如今榜碎人归,元神虽在,根基却伤了大半。

这些日子,她日夜苦修,已恢复了不少。

可距离当年的巅峰,还差得远。

无当圣母坐于她身侧,拂尘横于膝上。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上封神榜的亲传弟子。

封神之时,她侥幸逃脱,隐于深山,避世不出。

虽未上榜,可那些年,她东躲西藏,不敢修行,不敢突破,怕被天庭发现,怕被佛门追杀。

修为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倒退了不少。

如今回到金鳌岛,回到师父身边,她才敢放开手脚,重新修行。

乌云仙坐于无当身侧,混元锤放在脚边。

他被囚莲池无尽岁月,灵智被封,变成一头金鳌,供人观赏。

那段日子,是他一生最黑暗的时光。

没有灵智,没有记忆,没有自我。

只是一头畜生。

如今,他回来了。

灵智恢复了,记忆回来了,修为却大不如前。

可他不在乎。

能回来,便够了。

赵公明坐于后排,闭目调息。

他是截教外门大弟子,当年被陆压钉头七箭书咒死,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一丝真灵上了封神榜,被天庭驱使无尽岁月。

他恨。

恨陆压,恨姜子牙,恨所有害死他的人。

可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学艺不精,恨自己被人暗算,恨自己没能护住师妹们。

三霄坐于他身侧。

云霄闭目,面色平静。

琼霄咬着嘴唇,眉头紧皱。

碧霄最是坐不住,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一会儿叹气。

通天睁开眼,望向碧霄:

“碧霄,你心不静。”

碧霄低头:

“师父,弟子......弟子静不下来。”

通天道:

“为何?”

碧霄咬牙:

“弟子恨。”

“恨那元始天尊,亲手镇杀了我们姐妹。”

“弟子忘不了那一天。”

“忘不了他那张冷冰冰的脸。”

“忘不了他那轻飘飘的一掌。”

通天沉默。

他知道三霄的恨。

封神之时,三霄为给赵公明报仇,摆下九曲黄河阵,擒了十二金仙。

元始天尊亲自出手,破了黄河阵,将三霄镇杀。

那是截教与阐教之间,最深的一道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