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虚掩着，没有落锁。

正屋黑漆漆的一片，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看样子吴佩文、周安清还有朱美珍，早就已经睡熟了。

只有院子另一侧的谷仓里，漏出一缕昏黄的油灯灯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朱剑锋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谷仓里面被特意收拾布置过，靠墙的位置用厚厚的稻草铺了一张简易的床，旁边摆着一张矮木桌，上面放着一壶酒，还有两碟切好的腊肉、一碟炒蛋。

王秀敏正坐在稻草床上，手里捧着朱五六的黑白照片，油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压着嗓子，声音很轻，对着照片慢慢诉说着。

“朱五六，你之前非要找锋子来家里拉帮套，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家，担心我在这年月里熬不下去。”

“同时也是想着等你离开后，能够让我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你没看错人，锋子一直记着你生前的话，处处照顾着我们娘俩，还给美珍找了供销社的体面工作。”

“家里的口粮也从来没断过，连村里人都不敢再随意欺负我们了。”

“你这辈子没干成过什么大事，唯独在挑锋子拉帮套这件事上，眼光准了这一回。”

“你就安心吧，以后有锋子照顾着，我和美珍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音，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就在这时，朱剑锋轻轻推开谷仓的门，走了进来。

王秀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照片揣进怀里，赶紧用袖口擦掉脸上的泪痕，起身迎上来。

她接过朱剑锋脱下的外套，伸手拉着他坐到矮桌前，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动作温柔又麻利。

朱剑锋端起酒杯，这才看清王秀敏今天的样子。

她本就是朱家大队数一数二的美人，哪怕已经三十五岁，哪怕生养过一个十六岁的闺女，但岁月并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皮肤依旧白净细腻，眉眼温柔温婉，反而多了几分年轻姑娘比不了的成熟风韵。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乌黑的头发梳成了油亮整齐的大辫子，换了件干净的碎花布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却更衬得脖颈纤细好看。

脸上抹了雪花膏，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锋子……你这么看着王姨干什么……你…你觉得王姨好看吗？”

被朱剑锋这么直直地盯着看，王秀敏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朱剑锋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王姨的样貌，在咱们朱家大队是出了名的，当然好看。”

王秀敏抬眼看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羞涩，“那你知不知道，王姨这么晚约你到这谷仓里来，是想干什么？”

朱剑锋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知道。就是上次在北炕做的那件事。”

这句话一出，王秀敏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有电流窜过全身，整个人瞬间都酥麻了。

她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又往前挪了挪，几乎贴到了朱剑锋的身边。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上次……上次是你五叔逼着我做的，我心里慌，没能好好的配合你。可……可这次不一样了。”

她将头轻轻靠在朱剑锋肩膀上，继续道：“锋子，王姨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那天在北炕的事情，你真的让王姨感受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女人。今晚上，王姨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