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的‘决意’。”清衡的目光坦然迎上她有些躲闪的眼睛,“我决定留在幽都。并非一时权宜,亦非仅为黑风谷一事。”
“留……留在幽都?”沈鹿溪彻底懵了,“仙君,这不合规矩吧?您是仙门第一人,长期滞留魔域,仙门那边怎么交代?长老们会疯的!”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仙门长老集体杀到幽都门口喷火的场景。
“仙门之事,我自有交代。”清衡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或许会有些麻烦,但并非无法解决。”
“可是为什么啊?”沈鹿溪实在不理解,“幽都环境……也就那样,政务繁忙,老板脾气……嗯,有特色。仙门清修之地,不是更适合您吗?”她努力列举幽都的“缺点”,试图劝退这位显然一时冲动的仙君。
清衡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她桌上摊开的、写满了“风险”、“预案”、“KPI”的纸张,又回到她因不解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偶尔会闪过属于神主瑶姬的深邃星光,但大部分时候,都盛满了一个努力适应异世、拼命工作、偶尔崩溃的普通女孩的鲜活情绪。
“因为这里,有需要守护的东西。”他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也有……我想看清的‘答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表达:“你可以将此视为一项新的……‘长期投资’。投资标的,是幽都的稳定,是三界未来的另一种可能。而我,自愿成为这项‘投资’的……‘风险共担者’与‘长期运营者’之一。”
他用上了她的术语,但内核完全不同。
“当然,”他补充道,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紧张,“这项‘投资’的前提是,我必须明确告知另一位主要‘股东’——厉无咎。我不会,也无意,以‘争夺’或‘破坏’现有‘股权结构’的方式参与。我的定位,是‘战略合作伙伴’,或……‘特殊资源支持方’。”他努力寻找着不刺激她,也不激怒魔尊的表述。
沈鹿溪听得目瞪口呆。仙君,您是不是偷偷补课了?这商业术语和比喻用得比我还溜!但核心意思她听懂了:他要留下,不是来抢魔尊位置的(各种意义上),而是来帮忙和……守护的?
这信息量太大,她的CPU(大脑)有点过载。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项目风险预案”覆盖范围!
“仙君,您这个‘投资决策’……是不是太突然了?要不要再做个详细的可行性分析和风险评估报告?”她试图用流程拖延,“而且,魔尊那边……”她简直不敢想象厉无咎听到这消息后的天气状况。
“我会亲自与他言明。”清衡似乎早已料到她的顾虑,“这便是我想与你谈的第二件事。我希望,在我与他交谈时,你可以在场。”
“我?!”沈鹿溪指着自己,差点跳起来,“我去干嘛?当调解员?还是当……见证人?”她觉得自己出现在那种场合,只会让场面更爆炸。
“因为此事与你有关。”清衡的目光温和却坚持,“也因为你……或许能让他稍微冷静些。”他说的很含蓄,但意思明白——能安抚魔尊暴走天气的,目前只有她。
沈鹿溪扶额。这都什么事啊!她只是一个想早点下班、完成系统任务(虽然系统好像叛变了)的普通打工人,为什么要卷入仙界第一人和魔界大佬之间的复杂情感(?)与战略谈判啊!
弹幕(军师府晨间金融频道·情感版):
【匿名】:清衡仙君清晨突访军师办公室。
【匿名】:军师正在崩溃赶工KPI,秒变职业微笑。
【匿名】:仙君研究墙上“甘特图”、“思维导图”。
【匿名】:发出灵魂质问:情感在图中属哪类?
【匿名】:军师用“外部环境因素”、“人文风险”等专业术语冰冷回答。
【匿名】:仙君点破:魔尊喜怒、幽都晴雨只是她管理的“变量”。
【匿名】:军师放弃绕圈,问仙君来意。
【匿名】:仙君直呼其名,抛出“决意”:留在幽都。
【匿名】:军师震惊,列举幽都缺点试图劝退。
【匿名】:仙君给出理由:有需守护之物,有想看清的答案。
【匿名】:仙君使用军师术语包装:这是“长期投资”,自己是“风险共担者”。
【匿名】:重点声明:不会争夺“股权”(魔尊地位/女主)。
【匿名】:定位为“战略合作伙伴”或“特殊资源支持方”。
【匿名】:军师CPU过载,建议做可行性报告。
【匿名】:仙君要求与魔尊面谈,且军师需在场。
【匿名】:军师崩溃:我只是个打工人!
【匿名】:弹幕:“仙君报班学MBA了?”“这商业比喻笑死,但好贴切!”“战略合作伙伴哈哈哈哈!”“军师:我的风险管理模型没覆盖这个!”“见证历史性谈判(醋王vs仙君)?”
最终,沈鹿溪还是在清衡平静却坚持的目光(以及考虑到万一他俩谈崩了可能引发的史诗级天气灾难)下,硬着头皮,跟着他来到了魔尊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
通报之后,两人进入殿内。厉无咎正坐在案后批阅奏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沈鹿溪时眼神微缓,但目光触及她身后的清衡,瞬间凝起寒霜,殿内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几度。
“魔尊。”清衡率先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仙君有何要事,需与军师一同前来?”厉无咎放下笔,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鹿溪站在两人中间偏后的位置,感觉像站在即将碰撞的两块寒冰中间,冷气飕飕。她努力缩小存在感,心里默念:我是背景板,我是空气,我什么都不知道……
清衡上前一步,直视厉无咎,开门见山:“魔尊,清衡此来,是有一事相告,并求魔尊准允。”
“说。”厉无咎吐出一个字。
“清衡决意,在幽都长留。”清衡声音清晰平稳,“非为客卿之职,亦非仅限黑风谷一事。而是愿以己身修为见识,助幽都稳定,协三界平和。”
殿内空气骤然一滞!紧接着,温度开始剧烈波动!忽冷忽热的气流凭空而生,案上的纸张被吹得哗啦作响。厉无咎的瞳孔微微收缩,暗红眸色深处似有风暴凝聚。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长留?”他重复,声音低沉危险,“仙门第一人,要长留我魔域?清衡,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清衡深知。”清衡面色不变,甚至迎着那迫人的威压,又上前了半步,“此举或有违常理,亦会为仙门与幽都带来诸多纷扰。然,此乃清衡深思熟虑后之决断,一切后果,清衡一力承担,绝不累及幽都与军师。”
他特意提到了“军师”。厉无咎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射向努力当鹌鹑的沈鹿溪。
沈鹿溪头皮发麻,连忙摆手:“不关我事!我劝过了!仙君自己决定的!”她恨不得立刻掏出个“免责声明”让清衡签字按手印。
清衡却继续道,语气更加郑重:“魔尊,清衡留下,绝非为争抢,亦非为破坏。清衡愿立心魔大誓——”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此生,绝不以任何方式,主动争夺沈鹿溪之心。清衡所求,唯在侧守护,助她达成所愿,见三界得享她所期之太平。若违此誓,修为尽散,神魂永堕。”
心魔大誓!修仙者最重的誓言,直接关联道心与神魂!
此言一出,连厉无咎都怔了一瞬,殿内狂暴的温度波动也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沈鹿溪更是彻底呆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清衡挺直如松的背影。这誓言……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