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又是这种直指核心、无法用KPI衡量的问题!沈鹿溪感到一阵无力。昨晚的“不知道”显然没能让魔尊满意,甚至可能火上浇油。
“魔尊,清衡仙君是客卿,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值得尊敬的前辈。”她斟酌着用词,尽量客观,“我对他,是合作者的信任,是对其能力的认可,也是……对朋友(或许算?)的关心。”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迟疑。
“朋友?”厉无咎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更冷,“你与他,何时成了‘朋友’?月下谈心,互诉‘害怕’的那种朋友?”
他果然听到了!而且记得清清楚楚!沈鹿溪头皮发麻。
“那只是……偶然闲聊。”她试图淡化,“仙君即将执行危险任务,有些感慨也是人之常情。魔尊,我们现在应该聚焦于黑风谷项目的后续支持和风险监控,而不是……”
“本尊问的是你!”厉无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不是项目!不是风险监控!是你,沈鹿溪,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周围的温度,随着他情绪的波动,开始剧烈变化!刚才送行时还算正常的温度,此刻骤然飙升,热浪扑面而来,仿佛瞬间从深秋跳到了酷暑。紧接着,不知从何处卷来一股寒气,与热浪对冲,形成一股诡异的、忽冷忽热的乱流。天空明明没有云,远处却隐隐传来闷雷的轰隆声。
北门附近的魔卫和零星路人纷纷侧目,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魔尊的“天气异常”在幽都高层已不算秘密,但如此剧烈且频繁的变化,还是让人心惊。
沈鹿溪站在冷热交替的乱流中心,感觉自己像被放在冰火两重天里炙烤又冷冻。她看着眼前情绪明显失控(虽然表面还竭力维持着威严)的魔尊,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又有点……说不清的触动。
这个三界最强、冷酷无常的男人,此刻竟然因为她和清衡的几句正常交流(或许不算完全正常),而如此失态,甚至控制不住影响天气的本能反应。
他在吃醋。这个认知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不是基于系统分析,而是基于人类最直观的情感感知。
可是,为什么?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安眠药”?因为护道者对神主转世的本能占有?还是因为……别的?
那个“喜欢与否”的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但此刻被魔尊激烈的反应搅得更加混沌。
“魔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您现在的情绪,正在影响幽都的天气稳定。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影响您自身的……状态。”她委婉地提醒,“不如我们先回宫?关于……您的问题,我们可以换个环境再谈?”先稳住老板情绪,避免事态升级,这是危机处理的基本流程。
厉无咎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平复。周围的温度变化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紊乱。闷雷声也低了下去,变成天际隐隐的嗡鸣。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总是有道理。”不知是讽刺还是别的。
但他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猛地转身,玄色袍袖带起一阵冷热交织的风。“回宫!”他丢下两个字,大步流星地朝城内走去,背影僵硬,写满了“我不高兴但我不说”。
沈鹿溪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清衡离去的北方天际。仙君,您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您这一走,幽都的“气候环境”怕是要持续恶劣一阵子了。
弹幕(送行后的暴风醋雨):
【匿名】:送行结束,清衡刚走。
【匿名】:魔尊瞬间变脸,质问军师“很关心他安危?”
【匿名】:军师搬出“项目负责人职责”解释。
【匿名】:魔尊抓住“随时联系”细节追问。
【匿名】:军师提“系统备份”,被魔尊烦躁打断。
【匿名】:魔尊逼问:“你对他究竟是何态度?”
【匿名】:军师给出“合作伙伴、前辈、朋友”标准答案。
【匿名】:魔尊冷笑提及“月下谈心互诉害怕”。
【匿名】:军师试图转移话题到项目支持。
【匿名】:魔尊情绪爆发:“本尊问的是你!”
【匿名】:天气系统崩溃!高温、寒流、闷雷齐现!
【匿名】:路人惊恐,魔卫侧目。
【匿名】:军师意识到:他在吃醋。
【匿名】:冷静劝魔尊先回宫,避免恐慌。
【匿名】:魔尊咬牙:“你总是有道理。”愤然回宫。
【匿名】:军师无奈跟上,担忧清衡,更担忧幽都气候。
【匿名】:弹幕:“醋王の愤怒,天地为之变色!”“军师:我想搞事业。魔尊:我想搞你心态。”“这天气变化比女朋友的心情还难测!”“清衡:人在天上飞,锅从地上来。”
回到魔尊寝殿,那股低气压和紊乱的温度场也随之转移。殿内比外面更显闷热与阴冷交替,极不舒适。
厉无咎挥退所有侍从,只留下沈鹿溪。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并没有什么景致可看)的庭院,沉默不语。但那紧绷的背影和依旧不稳定的室温,昭示着他心情远未平复。
沈鹿溪站在殿中,感觉像在参加一场没有议题、但压力爆表的临时会议。她知道,今天不给个说法(或者说,不给老板一个台阶下),这事没完。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思路。既然直球问题答不上来,那就从实际问题入手。
“魔尊,”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清晰,“关于您之前的疑问……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来看。”
厉无咎背影一动,没回头,但显然在听。
“您看,无论是清衡仙君,还是烛龙大人,或者其他与幽都合作的人员,他们对我的态度,或者说我与他们的关系,本质上都影响着‘幽都稳定’和‘三界和平’这两个最高KPI的达成度。”沈鹿溪用她最熟悉的逻辑开始分析,“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有效沟通,互相信任,是推进项目、降低风险、实现目标的必要条件。”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对清衡仙君的‘关心’和‘信任’,可以视为一种……必要的‘人际资源投资’和‘风险对冲策略’。目的是为了确保黑风谷项目成功,进而稳固北境,最终有利于幽都的整体利益,也有助于……您能更安心。”最后一句,她暗示了这与魔尊睡眠(及情绪稳定)的关联。
“至于‘朋友’……”她斟酌着,“在职场——哦,就是在共事环境中,建立一定的私人友好度,往往能提升团队协作效率和问题解决能力。这同样可以看作是一种提高生产力的手段。”
她说完,静静等待。这套说辞,把她和清衡(乃至其他人)的互动,完全功利化、工具化了,虽然冰冷,但或许符合魔尊作为统治者的部分思维模式,也能暂时绕开那个情感核心。
厉无咎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奇怪的生物。“沈鹿溪,”他缓缓道,“你总是能把所有事,都算成你的‘KPI’和‘项目’。”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