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激敌,寻破绽反击

陈墨在滚动中抬脚,一脚踢中灰袍人右膝外侧。那是他早年观察出的旧伤位置,每次发力都会微不可察地顿一下。现在,对方因怒攻心,防守全无章法,那一脚正中痛点。

灰袍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陈墨翻身而起,烟杆往地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跃起,膝盖狠狠撞向灰袍人后颈。那一撞用了全身力气,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憋屈、伤痛、被人当成棋子的恶心全都砸进去。

灰袍人头颅磕在石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瘫软下去,双刃脱手,滚落台阶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陈墨落地,左腿一软,差点跪倒。他扶住墙壁,喘了两口气,抬眼看向持符者。

对方正挣扎着想站起来,右手仍护着那张阴符,左手撑地,指尖抠进石缝。

“别动。”陈墨说。

持符者不理,继续起身。

陈墨甩手掷出最后一枚铜钱。

铜钱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击中持符者右手腕内侧的穴道。那一击不重,却让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阴符脱手。

陈墨抢步上前,一脚踩住符纸。符纸接触石阶的瞬间自燃,化作一团灰烬,随风散去。

他低头看着持符者,对方仰头瞪他,眼里是恨,是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绝望。

“回去告诉你主子。”陈墨踩着他胸口,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动弹不得,“我不是他计划里的棋子,我是来掀桌的人。”

持符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墨弯腰,从对方怀里摸出另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塞进自己衣袋。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向灰袍人。

那人还趴在地上,呼吸微弱,鼻腔和耳朵都在渗血。陈墨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还活着,但短时间内别想动了。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面具,把烟杆含回嘴里。杆身的裂痕更深了,舔上去有股木头烧焦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不是怕,是耗尽了。阳气不稳,血脉躁动,脑子里像有根弦绷到了极限。他知道,再打一场,他必死无疑。

但他还得走。

他迈步向下,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整座山。肩伤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石阶上留下断续的红点。

走了五级台阶,他停下。

回头。

两个敌人都倒在地上,一个昏迷,一个半死。通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前方幽暗,水流声更清晰了,还有那种低频震动,像是某种机械在地下运转。

他没再看。

他继续走。

石阶依旧漫长,空气越来越冷,腐臭味中混着一丝甜腥,像是血在发酵。

他走着,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

没人听见。

他自己也没听清。

只知道,这话不是说给敌人听的。

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不是备用品。

他不是钥匙。

他不是任何人计划里的零件。

他是陈墨。

是他自己的麻烦。

也是别人的噩梦。

他走着,脚步没停。

前方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段稍宽的平台,像是阶梯的中转处。再往下,坡度更陡,石壁上有水痕,像是常年渗水。

他走到平台边缘,停下。

低头。

脚下是更深的黑暗。

他伸手进怀里,确认黑册还在。

然后,他抬起左脚,踩了下去。

鞋底刚触到下一级台阶,石壁左侧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头摩擦。

陈墨立刻停住,身体绷紧。

他没回头,也没拔烟杆。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摸向腰间。

那里空了。

铜钱串没了。

他只剩一根烟杆,三张符,和一身快要散架的骨头。

他站在台阶上,左脚悬在半空。

前方黑暗涌动。

后方,两个敌人躺在血泊里。

他没动。

一秒。

两秒。

石壁内的响动消失了。

他慢慢把脚落下去。

踩实。

继续走。

台阶很滑。

但他没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