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3月18日,周一,二月初五。
向善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王雷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躺了十几秒,然后翻身坐起来。右手背上的针头昨晚就拔了,只剩下一个创可贴贴着针眼。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身体里的雷霆之力恢复了大半——归一境巅峰的能量像一条被堵住的河,现在又畅通无阻地流淌起来。
陈雅姿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蜷缩着身子,睡得正沉。她这几天没怎么合眼,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王国平昨晚被劝回去了,临走的时候站在病房门口看了王雷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王雷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周雨晴昨天送来的红枣桂圆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的。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边有一丝鱼肚白,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白烟,街道上有早班的公交车在跑,车灯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红痕。向善市醒了。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王雷站在窗边,愣了一下。“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今天才能出院,现在还不能——”
“几点了?”
“刚过六点。”
王雷点了点头,回到床边坐下。“我等医生查房。”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量了体温和血压,在病历上记了几笔,推门出去了。
陈雅姿被吵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小雷?你怎么起来了?几点了?”
“六点多。妈,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陈雅姿站起来,把被子叠好,“你今天出院,我去办手续。你爸一会儿来接你。”
王雷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妈,这几天辛苦你了。”
陈雅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辛什么苦?你是我儿子。”
—— ——
上午八点,向善市人民医院,停车场。
王国平把那辆银灰色的桑塔纳停在住院部门口,下车,打开后排车门。他今天请了半天假,专门来接王雷出院。身上的工装还没来得及换,胸口“荣华国际大酒店”的字样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爸,我自己能走。”王雷说。
“上车。”王国平只有一个字。
王雷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后排。陈雅姿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换洗衣服、保温杯、还有赵女士昨天送来的那束百合花,花还新鲜,白色的花瓣上沾着水珠。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街道的车流。王雷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向善市的街道和几天前没什么两样,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的人群行色匆匆,有人在公交站等车,有人在路边买煎饼果子。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是七星阵从来没有存在过。
“妈,向善一中那边,这几天正常上课吗?”
“正常。”陈雅姿说,“你们沈老师昨天还发短信问你的情况,说让你好好休息,课落下了可以补。”
王雷点了点头,没再问。
—— ——
上午九点,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推门进屋,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排骨汤,炖了一早上了。他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陈雅姿去厨房忙活了,王国平换了衣服,坐在对面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是向善市新闻。
“……据悉,日前发生在东郊的‘地质异常’已得到有效控制,市国土资源局表示,此次异常属于正常地质活动,市民无需恐慌……”
王雷看着电视,嘴角微微上扬。“地质异常”,这个词用得真好。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周雨晴的短信。
“出院了?”
“嗯。”
“今天来学校吗?”
“来。下午。”
“那我把笔记给你准备好。上午的课你先自己看,不懂的问我。”
“好。”
王雷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干净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书桌上的课本按课表排好了顺序。窗帘拉开着,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课本上。
他在书桌前坐下,翻开英语课本。第92页,完形填空。沈静上周讲的,他还没看完。
—— ——
下午两点,向善一中。
王雷把自行车停在车棚,背着书包走向教学楼。阳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在聊天。花坛里的迎春花开了大半,黄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走进教学楼,上到三楼,推开教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