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周砚青自己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林晚一夜没睡，把那颗白色石子放在枕头边，翻来覆去地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石子上，把它的边缘照得发亮。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说“那些花，是种给你看的”。现在有人要抢那些花，她不能让他们抢走。

天亮的时候，她拿了主意。不是硬碰硬，是借力打力。周砚青的鹰石资本，背后不是他一个人，是上百个投资人。那些投资人看的是回报，不是恩怨。如果沈慧药物的股价一直跌，他的投资人就会慌。慌了，就会撤资。撤资了，他就没钱了。

林晚拿起手机，拨了姜正的号码。“姜叔，从今天开始，沈慧药物暂停所有对外投资，回笼资金，回购股票。我们要把股价撑住，不能让它再跌了。”

姜正愣了一下。“回购需要钱，账上的钱，要用来还政府的税款，还要维持日常运营。你拿什么回购？”

林晚的手指按在窗台上。“拿菲律宾工厂的利润。那边的市场已经稳定了，每月的利润足够支撑回购计划。你安排一下，把利润尽快汇回来。不要走正常渠道，走快汇。手续费贵就贵，时间不等人。”

姜正沉默了片刻。“好。我安排。”

挂了电话，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越过楼群，越过树梢，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周砚青的第二步棋，比林晚预想的来得更快。他没有提名自己进董事会，而是提名了一个叫徐建的代理人。徐建，五十岁，金融学博士，曾在多家上市公司担任独立董事，经验丰富，履历漂亮。他在业界有个外号，叫“门神”。只要他进了董事会，别人就别想轻易通过任何决议。他不是来帮周砚青投票的，是来帮周砚青堵门的。

吴总监把徐建的资料送到林晚办公室时，脸色很难看。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这个人我认识。他在德丰的董事会待过三年。那三年，德丰的研发预算每年都被砍，临床试验项目停了三分之一。他不是坏人，他是资本的工具。”

林晚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徐建的照片很普通，戴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什么特别。但他的履历不普通，密密麻麻，列了四页纸。每一页都在说同一件事——他是资本的守门人，不是企业的建设者。

“他能挡多久？”

吴总监想了想。“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挡不了多久。但他背后是周砚青，周砚青背后是一百五十亿美元。他们有足够的资源，把这场仗拖成持久战。我们拖不起。”

林晚合上文件。“那就别拖。股东大会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稳住股价，不能让散户恐慌抛售。第二，稳住经销商，不能让周砚青有机可乘。第三，稳住员工，不能让内部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