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订单上的血 第二章 律师的计算

罪渊使徒 小竹瓷

微笑之星。

温暖细心。

这些词和“评分0星”出现在同一个文档里,有种诡异的错位感。

手机震动。是陈诺发来的加密消息:

>“查到周蔓的亲属关系。她有个哥哥叫陆秉章——市精神病院首席专家,政法大学客座教授。有趣的是,陆秉章也是周雅琴案当年的心理咨询顾问(警方聘请)。”

沈心竹盯着这条消息,呼吸微微变浅。

这是她紧张时的反应——不是加快,是变浅。心率依然稳定在68次/分钟,但每次呼吸的进气量减少约15%。父亲说过,这是身体在预备“战斗或逃跑”时的氧气节约模式。

她回复:

>“陆秉章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

>“在。而且他是周蔓的主治医生。”

>

>“莉莉安案,警方有没有请心理顾问?”

>

>“惯例会请。大概率还是陆秉章。”

沈心竹放下手机。

阳光已经移到她手边,桌面上的明暗分界线推进了约五厘米。她看了眼时间:11点40分。

距离下午的庭审还有两个半小时。

她需要做出决定:是现在把林深的可疑点告诉警方,还是继续观察?

告诉警方的风险:

1.证据链不完整,警方可能不予立案。

2.打草惊蛇,如果林深真是凶手,可能会彻底消失。

3.如果警方内部有陆秉章的人(可能性未知),信息会泄露。

继续观察的风险:

1.可能有下一个受害者。

2.自己可能成为目标(如果凶手意识到被调查)。

她打开一个新的空白文档,开始写风险评估:

【选项A:立即报警】

-成功率:30%(基于现有证据强度)。

-止损效果:可能阻止下一次犯罪,但可能丢失深入调查机会。

-个人风险:低。

【选项B:继续观察】

-成功率:未知(取决于凶手行为模式)。

-止损效果:可能无法阻止下一次犯罪,但可能获取关键证据。

-个人风险:中高(可能被反侦察)。

她看着这两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父亲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心竹,查案子不是下棋,没有必胜的走法。有时候你需要先成为棋子,才能看到棋盘的全貌。”

她关掉文档。

“李薇,”她朝门外说,“帮我取消下午的庭审旁听安排。”

“可是主任,那是张副局长的案子,很多媒体会来……”

“照做。”

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数据。

电脑屏幕上,外卖员林深的证件照还在那里,微笑着,像个标准的服务行业模板。但沈心竹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里,他的左手放在身前,手指微微弯曲——虎口位置,有一道模糊的阴影。

是疤痕,还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她放大照片。像素有限,看不清楚。

但她的直觉开始报警。那种直觉是多年看卷宗训练出来的——当你看到太多巧合,它们就不再是巧合,是图案。

电梯监控失效的时间,刚好覆盖死亡时间。

外卖员在地下车库的时间,刚好重叠。

2003年的案子,凶手留纸条评分。

2023年的案子,现场也有纸条评分。

两个案子的关联点:林深(儿子),周蔓(继母),陆秉章(心理顾问)。

还有父亲笔记里那句:“保护那个孩子。”

她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父亲当年想保护的,不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而是一个正在变成凶手的孩子。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律所主任:

“心竹,下午的案子你必须出庭。张副局长亲自打电话来了,说需要你‘镇场子’。”

沈心竹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完成了新的风险评估:

-不出庭→得罪权贵→可能失去律所支持→调查受阻。

-出庭→浪费三小时→但可以观察张副局长的反应(他和陆秉章是否有交集?)。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林深。

然后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老式的怀表。那是父亲的遗物,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真相需要代价,但沉默的代价更大。”

她把怀表放进西装内袋。

下午的庭审,她会去。但今晚,她要去一个地方。

阳光路17号,林深的老家。虽然已经拆迁,但拆迁前的建筑图纸还在城建档案馆。她需要知道,2003年7月15日晚上,在那个房子里,一个12岁的孩子究竟看到了什么。

而那个孩子现在27岁,每天对着一百多个人说“祝您用餐愉快”。

他的保温箱里,除了外卖,还装着什么?

沈心竹关掉电脑,站起身。明暗分界线已经移到她刚才坐的位置,阳光吞没了所有阴影。

但她知道,阴影从未消失。

它们只是转移了。

就像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