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发觉,顾风竟然回来了,一只手挡了门,一只手扯了地上的盘子和她进门。

“砰的”一声。

门再度从内合上了。

顾风进了她的房间。

“你疯了?”林昔被他按在门边。

“是,我疯了。”

顾风一只手去触她的脸,林昔侧过。

顾风却将头枕她颈窝,轻声道:“昔昔,刚才我一直在等你选我。”

“等到心很痛,想发疯。”

“昔昔,你为什么不选我?”

他声音很轻很轻地传到她耳朵。

林昔没动。

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夹杂着葡萄的酒香。

“你喝了多少?”她道。

“一点点,”顾风抬起头,捞起她手,捧住他的脸,“刚才剥松子的时候,看到冰箱里有瓶红的,就喝完了。”

他一双眼,如浸了水,湿漉漉、黑沉沉地,看着她。

“昔昔,我没有跟人逛游乐园。”他声音好听,含了微微的鼻音,跟她撒娇似的,“我一个下午,都躲在厕所里,没跟她玩,也没跟她上摩天轮,昔昔,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

倘若顾风是清醒的,林昔确定,她可以很硬心肠地拒绝他。

可现在,他却是喝醉了。

他一喝醉,就会像小孩一样粘人。

“……昔昔,你不知道,我今天上了摩天轮,站在摩天轮的顶端,天好近,风好大,可耳边却一遍一遍地响起你的声音,昔昔,我真后悔,真后悔啊。”

林昔在他的面庞上,摸到了一点濡湿。

“可你又不选我,我求你,用尽一切办法,可你还是不选我,我又生气,又难过,但我控制住了。昔昔,我想,要是从前的脾气,肯定再也不理你了,可我舍不得,昔昔。”

林昔心底生出一丝悲哀。

这世上,悲哀与愉悦竟然能共存。

“我舍不得对你发脾气,也舍不得再见不到你。如果再见不到你,我会发疯的。想到你可能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出同进,对门对面,我心里就像有一把火,想把一切都烧了。”

顾风眼底滑过微微的痛楚,“所以,我去剥了松子。”

“你以前说,我脾气不好,大少爷,不高兴了,就不理人。但你看,我这回,没不理你,这东西,我以前很讨厌,但这回,想到你能吃,我竟然很开心。”

“林昔,你看,你已经把我所有的骄傲都拔掉了。”

他凑过来,亲了亲她。

眼泪濡湿她的脸。

“昔昔,你不能不要我。”

林昔却硬起了一点儿心肠。

“顾风,别这样了,行不行?”她说,“你不用对我好,我们分手了,分手了,懂吗?”

顾风没动。

“说话啊。”林昔道。

“我知道我们分手了,所以,林昔,我现在只是在追你。”

“不用追,顾风,”林昔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顾风刚才的酒意似乎消失了。

他扯了扯唇角,似想露出个笑,但失败了。

只是问出一句:“为什么不能是我。”

“为什么唯独不能是我,我有差到,令你一点喜欢都没有吗,昔昔。”

林昔没回答他。

气氛像是凝固住了。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