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神秘嘉宾

林昔知道,南俊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

他叫她出来,一定是有事。

她在清橙小楼的树下站定,问:“南教官,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人出来了。”南俊道。

他话一落,林昔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这个对着外人素来笑容盈盈的女明星,第一次恶狠狠道:“他为什么不死在监狱里。”

“他凭什么还能出来。”

她眼眶发红,眼睛也红得厉害:“当时不是判了十二年么,为什么才七年他就出来了?”

南俊道:“苗建军在监狱内服刑态度极好,获得了好几次豁免。”

“凭什么?”林昔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她狠狠擦了下,“他害死了两个人,毁了我的家,他凭什么能被豁免?”

南俊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小、青涩得多的小姑娘。

小姑娘没魂一样跑到医院,头发都乱了,表情恍惚。

那时他和另外几个同僚公事公办地问:“请问,是林景逸和陆灵馨的家属吗?请来认领尸体并签字。”

小姑娘未动。

她站在那两具覆了白布的尸体前,一双手明明抖得不像话,却还是将白布揭了开来。

紧接着,他便听到此前从未听到过、后来却总是听到的、发自肺腔,仿佛撕心裂肺地一声嚎。

不是哭。

是嚎,是喊。

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人类语言,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痛苦。

他一个同事当场抹泪。

“太惨了,听说还是大学教授呢,两个人,撞得七零八落的,其中一个脑袋完全看不出样了,就是找入殓师,都不知道怎么拼了……太惨了,这小姑娘还是学生吧?哎哟…”

他直挺挺地立着,听那姑娘在那嚎,一只手似乎想够停尸床的两具尸体,却又没够,只喉咙里想吐“爸爸妈妈”,又吐不出来。

但出人意料的是,很快,这小姑娘就恢复了正常。

后续的程序全是她来跑的,包括葬礼。

葬礼结束后,她来局里,见已经被关押了好几天的肇事者。

并冷静地问起事故缘由。

“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在出事故前,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作业,在三岔路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打方向盘,直接轧上了对面你父母的车,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

他同事大概是刚接触过卡车司机一家,那卡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家里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儿子,妻子又是个家庭主妇,帮着说了两句。

那时小姑娘听完,也是现在这样的眼神,眼睛发红,眼眶也发红,带着点狠劲。

她说:“他可怜?他凭什么可怜?!”

“如果不是他太贪心,想要连续拉两趟,怎么会疲劳驾驶?”

“而我爸妈呢?他们没有一点错,好好地遵守着交通规则,好好地在他们的道路上开,却被碾成这样,躺在那……”她声音几乎破碎,“我凭什么饶过他?我如果饶过他了,那我爸妈,岂不是太可怜了?”

“我要他坐牢!”

最后,她果然请来了最好的律师,但即便如此,那肇事司机也只是被判了十二年。

……

南俊从口袋里掏了掏,却什么都没掏出来。

他日子过得糙,平常也不会在口袋里放手帕,此时也只能对着林昔的眼泪手足无措。

林昔眼泪却很快消失了。

她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事,”南俊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