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送来一套工具。

众人就见顾风打开后架盖,半屈身在那,拿着工具利落地调弦,时不时手指在琴键上试音。

草坪上,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

沈夏支着下颔,眼带星星地看着。

连黎晚棠都道:“果然说,‘认真的男人最美丽。’”

林昔也承认。

这时的顾风,比平常看起来更顺眼,袖子挽到手肘,额发微微垂落,只能见一双专注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琴弦与键,好似那是世界上最值得他专注的东西。

不一会,他合上后架,工具一一归位,说了句:“好了。”

人已坐到琴凳上。

纯白真丝衬衫,黑色西裤。

草坪。

琴架。

有倾泻的月光。

月光轻轻笼在他身上。

有流泄似的音符,自他指尖倾洒,初时还和缓,如叮咚的小溪,或风卷的残云。突然一切都变了,如暴风海,风忽急,浪翻涌,一切都变得剧烈而急躁,无数海浪激荡,汹涌澎湃。又如暗底激流,平静却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波。

琴键越来越急,他的手在琴键上如疾风暴雨,越来越快。

人的心,也仿佛随着那疾风骤雨似的的音符,提起来,再提起来。

在到达一个顶峰时,突然撕裂。

平静。

戛然而止。

顾风停了。

那修长而骨感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停留,人的心,却在那刹那间,感到空虚。

好似毫无着落。

良久,有掌声响起来。

沈夏掉着泪道:“好,好…”

她想说好感动,可又觉得不是感动。

像是情感经历一场暴风雨,却在最高处跌落。

难过。

又空虚。

她眼泪掉个不停。

顾风已离开钢琴,坐到小几前,见众人呆呆看他,他一笑:“怎么了?”

“你…”周锐是演员,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瞬间,他整个人都被这狂风暴雨似的音乐击败。

臣服于那浓重的情感。

难怪乐界有句:如能听顾风的歌,那是荣幸。

可如果能听到顾风的琴,那才是心灵震撼。

可看顾风本人,却似乎不像刚弹了这样一场琴似的,表情轻描淡写,甚至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夏突然道:“顾老师,这首曲子从前从来没听你弹过,请问,叫什么名字?”

顾风道:“最近刚写出来的,我打算叫它…”

他看向林昔:“阿拉丁。”

“阿拉丁?”沈夏奇怪,“怎么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故事!”陆冠弈快乐举手,“一个叫阿拉丁的人拿到了一盏神灯,然后靠着神灯打败恶魔,迎娶到了公主。”

“可是,”陆冠弈挠挠脑袋,哪怕他音乐细胞一般,也觉得,这故事,和那首曲子,调子完全,“…不太像啊。”他道。

林昔对着顾风那双眼睛,却突然想起曾经他提起阿拉丁时的神情。

他说:“如果我是神灯,阿拉丁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了它。 ”

“啊?为什么?”

“因为神灯在黑暗里等太久了。”

“第一个千年,他许愿,只要有人找到他,他将给他所有财富和力量。

第二个千年,他许愿,只要有人找到他,他将给他一半的财富和力量。

第三个千年,神灯绝望了。

孤独、黑暗和痛苦,吞噬了他,他决定报复,不论是谁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吃了它,令品尝和他一样的痛苦和绝望。”

想到这,林昔眨眨眼睛,心道:这么多年过去,难道顾风是真…变变态了?

另一边,沈夏也在问:“那阿拉丁,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