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奶奶道:“那是要好好的。”

“我可得看着昔昔长大呢。”

*

林昔陪着奶奶在花房里待了会,之后,两人就去了房间。

小刘护士早就将晚餐准备好,两人又晚饭,林昔看着奶奶吃了降压药,降糖药,陪着她看了会电视,等不到九点,奶奶就在床上睡着了。

林昔起身,去了趟医生办公室。

疗养院常年备有医生,医生见林昔来,半点没有诧异,这位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对自己的亲人异常关心,每月里必定会来询问上两三次——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是亲自来。

医生道:“林女士各项指标维持得还算不错,只是老人毕竟年纪大了,睡眠变少了,平日里多注意让她出来散散步,多跟人交流交流。”

“好,多谢医生。”

林昔跟医生道完谢,便退了出来。

她回到套房,奶奶还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林昔看了会,才回到这套房里的另一间房,卸妆,洗漱,护肤,等一套流程走完,林昔躺到床上时,已有几分疲累。

只是,也睡不着,她转头,看向疗养院的一侧,窗外月光沙沙地落在深浓的绿树上。

林昔突然有些想爸爸。

也想妈妈。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干什么呢?

是不是也想她呢。

林昔眼皮渐渐地耷拉下来。

*

第二天。

江城的雨没停,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林昔一大早就起来了,她陪着奶奶吃了早餐,两人下楼去走了走,之后嘱咐了小刘护士几句,便趁着这江城的烟雨,出去了。

她打了一辆车,径自来到西郊的一所墓园。

墓园就建在西山上,一眼望去,绿树与墓碑层层叠叠。

林昔撑着伞,捧了一束白玉兰,顺着墓园的石阶往上走。

水洇湿了她的鞋和裙摆,林昔却不以为意,就这么一步步,走到墓园的最顶端。

这儿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广玉兰在旁开着洁白的花。

林昔走到两块并排的墓碑前,那墓碑上贴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他们正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那笑过于灿烂,以至于牙齿都嚯了开来,令人完全想不到,任何与“死亡”相关的字眼。

“爸。”

“妈。”

“我来看你们了。”

林昔俯身,将花放到了墓碑前。

还有包里的一盒烟。

“爸,你说过的,每个月要送妈妈一束玉兰花,这花女儿给你买来了,好不好看?”

“还有这烟,妈,以前你总担心爸他身体,不让他抽,反正现在都这样了,要不就让他这抽两口?”

“不用担心,我在这个世界过得很好,很开心。”

“……刚才还去看过奶奶了,奶奶也很好……”

林昔絮絮叨叨,将花束摆了又摆,还贴心地将烟盒开了,抽出一支,点上。

烟气在香樟树下散开,又被细雨浸没。

林昔看着这矗立在坟前的两座碑,伸手,轻轻抚过那字。

“父林景逸……

母陆灵馨……

孝女林昔敬上。”

林昔落了一滴泪在地上。

不过很快,她便笑了起来,起身,撑了伞:“爸,妈,这次就到这。”

“下次再来看你们,好不好?”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答应了哦。”

林昔说完,也没立刻走,反而矗立在墓碑前。

伞下隔绝出一方静谧的空间,唯有雨滴落在伞面,发出点点轻响。

过了会,林昔才转过身,拾级而下。

在走到守墓人的岗亭旁,林昔脚步停了下来:“叔,多谢你。”

“嗐,反正我平时也要打扫,随手的事儿。”守墓人摆摆手。

林昔却将一个红包递了过去,不顾他的拒绝,直接撑着伞,走入蒙蒙烟雨里。

守墓人看着手里厚厚的红包:“这……”

怎么每回来,都这么客气呢。

只能再精心点照看着了。

……

林昔在江城安静地待了一周,在录节目之前,飞回了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