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四十五，故事会开始。熊猫玩偶在台上用手语讲《丑小鸭》的故事，孩子们看得入迷。陈小飞也在看，但时不时会左右看看，像在找什么。

三点十分，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进儿童区。他手里拿着本书，在最后一排坐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苏晴立刻捕捉到他。

“秦队，九点钟方向，灰色夹克，鸭舌帽。他在观察小飞。”

“特征？”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在翻书，但翻得很快，不像在真看。等等……他站起来了。”

男人合上书，朝出口走去。秦风的心提了起来——要离开？

但男人没有离开儿童区，而是走到了书架区，在离陈小飞不远的地方停下，假装找书。他的手在书脊上滑动，最后抽出一本，转身时，似乎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孩子。

孩子手里的饮料洒了，溅到陈小飞身上。孩子妈妈赶紧道歉，陈小飞摆摆手表示没事。这时，灰色夹克男人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陈小飞。

陈小飞抬头看他，愣了一秒，然后接过纸巾，比划“谢谢”。

男人笑了，也用手语回：“不客气。你喜欢看书吗？”

“喜欢。”

“我也喜欢。尤其是……关于鸟的书。鸟能飞很高，看到很远的地方。”男人比划得很慢，但很标准，“你想像鸟一样飞吗？”

陈小飞歪着头，想了想，比划：“但我没有翅膀。”

“每个人心里都有翅膀。”男人的手语变得柔和，“只要你找到钥匙，就能打开笼子，飞出去。”

秦风盯着监控画面。男人的手语很流畅，但有个小动作——每次比划到“飞”这个手势时，小拇指会微微翘起。

和公园视频里那个黑衣人一样的小动作。

“是他。”秦风低声说，“‘G’。”

男人又比划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卫生间方向，像是在说要去洗手。他转身离开，但走之前，手指轻轻碰了碰陈小飞面前那本书的封面。

“苏晴，盯紧他。老李，准备在卫生间门口拦截。秦雨，你带人去卫生间后窗堵着。别在儿童区动手，吓到孩子。”

“收到。”

灰色夹克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向卫生间。他推开男厕的门，进去，关上门。

三十秒后，老李带人冲进去。

但里面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窗台上有个清晰的鞋印。老李冲到窗边，外面是小巷，早就没人了。

“跑了。”老李咬牙切齿。

秦风快步下楼，走到陈小飞身边。男孩还坐着，但手里捏着本书——不是他原来看的那本，而是一本旧的《安徒生童话》，封面是丑小鸭。

“他给你的？”秦风用手语问。

陈小飞点头，把书递过来。秦风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打开，上面是打印的字：

“游戏继续。下次，我会带走翅膀。——G”

纸条背面，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齿轮。

秦风合上书，看向窗外。小巷尽头，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闪了一下，消失了。

“G”没打算今天动手。

他只是来打个招呼。

来宣示，游戏还在他的掌控中。

而警察，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秦风握紧拳头。

齿轮还在转动。

但这一次，他要打断它的轴。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