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城楼最高处,一个穿着明黄蟒袍的年轻人气得脸色铁青,正是当朝三皇子。他本来在城楼里督战,看到这冰封护城河、映照丑态的一幕,再看到楚冰云那副高高在上、视满城如无物的冷傲样子,一股邪火“噌”地就冲上了脑门。
“反了!这是要反了!”三皇子猛地抓起手边一个描金的白玉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啪嚓”一声脆响,玉屑四溅。
他指着城下马背上的楚冰云,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楚冰云!你楚家好大的狗胆!无诏擅调边军,兵围帝都!持械逼宫!这不是谋反是什么?啊?你当这大胤的江山,是你楚家的后花园吗?来人!给本王拿下这个乱臣贼子!格杀勿论!”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城头上更乱了。拿?怎么拿?谁敢下去拿?三皇子的亲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楚冰云在城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三皇子的咆哮。他依旧稳稳地坐在白马上,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城防,像是在审视一件死物。
三皇子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他猛地往前冲了几步,冲到城垛口,似乎想指着楚冰云的鼻子再骂。他身边几个老成持重的官员吓得赶紧去拉他:“殿下息怒!殿下小心!”
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三皇子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城下那面巨大光滑、映着城头景象的冰镜。
冰镜里,清晰地映出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映出他身后那些慌乱拉扯的官员,映出城头乱糟糟的守军。
然后,就在那冰镜的倒影里,三皇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极其模糊、极其诡异的黑影,像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那些官员和士兵的缝隙间,一掠而过!
那影子快得不可思议,只在冰镜里留下一个淡淡的、扭曲的轮廓,根本看不清面目,只能感觉到一股子透心凉的阴冷和死气,隔着冰面都仿佛能渗出来!
那感觉就像大白天活见了鬼!
“啊!”三皇子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个激灵,失声尖叫出来,整个人像被蝎子蛰了似的,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指哆嗦着指向冰镜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惊骇欲绝。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旁边的官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坏了,赶紧扶住他,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冰镜。
可冰镜里,除了他们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和城下那黑压压的军阵,哪还有什么鬼影子?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幽冥鬼影,仿佛只是三皇子盛怒之下的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三皇子自己知道,那绝不是幻觉!那股子阴冷刺骨的感觉,现在还像条毒蛇一样,缠在他的脊梁骨上!
城下,楚冰云似乎也察觉到了城楼上的异样骚动。他那双冰寒的眸子,终于微微抬了抬,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清晨微冷的空气,精准地落在了三皇子那张惨白惊恐的脸上,又缓缓移向他身后的虚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护城河的冰面,依旧光滑如镜,映着十万玄甲铁骑冰冷的刀锋,也映着这座被围困的帝都上空,那越来越浓、越来越诡异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