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开那堆快有半人高的乱草,借着点月光一瞅,嘿!好家伙!墙角根儿底下的青苔颜色有点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再仔细看,最底下的几块砖头,好像有点松动。他试着用手去抠了抠,轻轻一扒拉,那几块砖竟然真被他挪开了!露出个黑乎乎的洞口,一股子土腥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狗洞!还是老狗洞!”凌尘心里一乐。这洞肯定不是最近挖的,看那砖头的磨损和苔藓,少说也得有十年八载了。估计是哪个淘气家丁或者下人弄出来溜出去玩的,后来就荒废了,被杂草盖得严实。结果被这玉佩给“闻”出来了?这玩意儿难不成还有寻路功能?
甭管了!天助我也!凌尘也顾不得脏,扒拉开洞口残存的蜘蛛网,跟个耗子似的,一缩身子就钻了进去。里头狭小得很,得撅着屁股爬,幸好不长。爬了七八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堆放杂物的破败小院子,看那堆着的烂木头破筐,像是府里库房后面废弃的地儿。运气不错,没人!
凌尘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出小院。凭着玉佩时不时传来的那点微弱指引(他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凌府里就跟回了家一样熟),加上小心避开那些打着灯笼的人影和更夫的梆子声,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到了藏书楼附近。
好家伙!这凌家的藏书楼,比他们村的大祠堂都气派!好几层呢,飞檐斗拱,跟座小山似的。门口挂着俩巨大的、透亮的琉璃灯笼,虽然夜里没点,可那楼在月光下看着,也跟个蹲着的巨兽差不多,让人心里发毛。
门口有俩护院抱着刀在那打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凌尘不敢走正门,绕着楼转了小半圈,发现二楼的窗户好像有一扇没关严实,露出条缝。他凝神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
“拼了!”凌尘一咬牙,瞅准一个地方,手脚并用,使出吃奶的劲儿,借着墙角凸起的砖石和窗棂的雕花,一点点往上蹭。中途好几次感觉腿肚子抽筋,差点掉下去,全靠那点丹药吊着的一口气和那股子倔劲儿撑着,终于让他够着了那扇没关严的窗户。
他像条鱼一样滑了进去,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赶紧扶住旁边的书架才稳住。楼里黑咕隆咚的,只有点零星的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勉强能看出高大的书架一排排地立着,像列队的士兵,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汁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书籍特有的尘埃气息。
楼里没别人。只有那种死寂死寂的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凌尘摸着冰凉的木头书架,慢慢往里走。玉佩又开始微微发烫,而且这一次,指向非常明确,就往楼深处去。
他跟着这感觉,绕过一排排书架,最后停在靠墙放的一个巨大书架跟前。这书架看着没啥特别,但玉佩的灼热感却达到了顶峰。凌尘眯着眼,借着点月光,在书架靠近墙角的地方,仔细摸索着。指尖划过一块颜色稍深、带着点油光的木板边缘时,感觉触感有点不对——像是有个非常非常细微的缝隙!
他试着用指甲抠了抠,“咔哒”一声极轻微的响动,那块木板竟然像个小抽屉一样,被他往后一推,再往旁边一滑,露出了后面一个黑乎乎的、方方正正的小洞!
真有暗格!
凌尘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探进去,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卷起来的、用某种兽皮包着的东西。他屏住呼吸,轻轻把它拿了出来。
兽皮入手微凉,带着点岁月的粗糙感。他解开上面系着的绳子,把兽皮展开。里面露出一卷有些发黄的画轴。卷轴两头是普通的黑木轴心。他看着这卷轴,手都有点抖。深吸一口气,慢慢在冰凉的地板上展开。
刷!画轴一点点打开。借着窗户透进来的那点稀薄的月光,画上的内容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