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的第一次询问中她没有漏出破绽,匿名信的笔迹对不上,没有作案时间,惟一可能的知情者麦迪也死了。她已经看出警察的无可奈何。
另一方面,颜妤凭着下意识总觉得哪有点儿不对劲儿?是哪儿?
好像是达卫平?
达卫平会出事吗?
不不,达卫平不会出事。和达卫平认识这么长时间,颜妤认为达卫平为人很本分,很谨慎,办事一定很牢靠。正因为如此,颜妤才把送信的事交给他办。
再说了,在她和达卫平的交往中,除了早晨到“月亮城”舞厅跳舞,她和他互相做得都很谨慎,没有人知道在她的生活中还有这么个人,警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虽然是这样想,但是,颜妤的那种不安仍然很强烈,强烈到使她的神经产生了错觉,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走在路上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坐在办公室里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就连做梦的时候也能梦见那双眼睛一那是警察汤的眼睛,”总是像睡豹一样眯缝着,但一旦睁开就射出一种穿透一切的锐光。颜妤知道自己的这种不安也许永远不会消失了,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正常的思维,这种不安的感觉就将要伴随她一生。
颜妤想过逃跑,法律术语叫什么来?“畏罪潜逃”。把房子卖了,把麦迪留下的存款提出来,工作也不要了,跑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谁也不认识谁,隐名埋姓地度过残生……
但是不行,因为逃跑本身就更证实了自己有问题。
另外,如果警察真的掌握了她的证据,就是跑到天崖海角也会被抓回来的。
颜妤也想过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但那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她不能那么傻,没听说吗?“坦白从严,牢底坐穿。抗拒从宽,回家团圆。”她不能做那种傻事,她对麦迪所做的一切目的并不是想和麦迪同归于尽的。
颜妤更现实地想到了警察还会找她,她紧张而又不安地等着这一天。
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当警察再一次传讯颜妤时,她开始感到事情似乎不妙。
因为这回警察把她传到了公安局。
是梅给颜妤打的电话。
梅在电话里只说:“请你到公安局来一趟。”
虽然梅非常客气地说了一个“请”,但颜妤仍然感到此去凶多吉少。
颜妤第一次到公安局来,走到大门口时她首先看到了高挂的蓝色的警徽,便感到心里沉甸甸的。奇怪呀,以前也常看见这蓝色的警徽,怎么就没有这沉甸甸的感觉?以前一看到蓝色就联想到海洋啊,天空啊,自由啊,现在看到这蓝色为什么就。联想到了囚服,联想到了监狱的大门?以前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这就是做贼心虚?
走进楼里时,颜妤就不由自主地想:多少人都是走进去了就没出来,我是不是其中之一?我还能不能作为自由人从楼里走出来?
来到3楼那间办公室,看到审讯室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颜妤就觉得那是给自己写的,两条腿就有些发软。
询问颜妤的仍然是汤,记录的仍然是梅。
汤说:“……颜妤,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这几天我们调查的结果。我们调查了和你一同出差的三个男同事,他们都证实出差期间你没有回本市,起码他们保证白天是这样。我们还调查了和你同房间的那个鞍钢女推销员,她的证词同你说的一样,证明那些日子你没有离开过沈阳……我们还派人去了白鹤宾馆,查阅了总机值班记录,证实麦迪确定往你房间里打过电话,你也接了电话。
我们还调查了你们公司徐经理和你的左右邻居,他们都证实你出差期间没回来过。”
颜妤说:“我说过我与麦迪的死无关。”
说这话时颜妤仍然不放心,她明白警察把她找来绝对不是为了告诉她这个的,警察用这个开场也许是为了麻痹她的意志,以找到弄清真相的突破口。
颜妤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要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小心地避开警察设下的一张张网。
“你真认为自己和麦迪的死无关?”汤又问。
“无关。”
“不,”汤说:“你与麦迪的死有关,你对自己的丈夫搞了心理谋杀。”
颜妤心里一震,警察汤果然厉害,一下子就点到了要害之处,要不是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准被汤这一招给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