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继续说:“按照一般的逻辑推理,凶手——我们暂且把那个打匿名电话的男人当做凶手——他对麦迪的心理谋杀过程应该是这样的。”
汤继续说:“这个男人先写了两封匿名信,向麦迪提到了7年前的谋杀案,这是麦迪心中最敏感的话题,那男人在匿名信中逼着麦迪去公安局自首,不然他就要告发。匿名信送出去之后,他个自写信没把握,又用匿名电话的方式再一次向麦迪施加压力,直至麦迪的精神彻底崩溃,自己跳楼身亡。家伙,你能说这不是一种谋杀吗?”
“伙计,这只是你的推测。”梅说。
“事实也是如此,你想想,既然那个男人已经掌握了麦迪7年前谋杀美馨的证据,为什么他本人不到公安局报告,为什么他不给公安局打电话举报?”
“也许他要给麦迪一个自首的机会?争取宽大处理。”
“不不……”汤摇摇头。”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给麦迪这个机会?他是麦迪的亲属?或者是他的朋友?不不,都不是,你没从匿名电话录音里听出那个男人的声音吗?冷冰冰的,好像充满了仇恨。
那两封匿名信和那个匿名电话的根本目的都不是真正让麦迪到公安局自首,而真正的目的是给麦迪制造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导致他自杀。”
梅又说:“从犯罪主体上看,麦迪还不是自己跳楼自杀的吗?并没有人拉他或者推他,这怎么能算他人谋杀?”
“从目前中国的刑法条文上看是这样的。但是,我说过,心理谋杀是一种现代的杀人手段,不能用常规的法律条文来衡量。
虽然被害者是自己跳楼的,但是,在这之前,杀人罪犯已经有了谋杀的动机,而且,写匿名信和打匿名电话本身也是谋杀行动的一部分,如果没有罪犯的谋杀动机和那部分谋杀行动,也绝对不会导致麦迪的跳楼死亡……
从这个意义上看,那个男人对麦迪进行的就是一种心理谋杀……当然,遗憾的是法律对心理谋杀还没有明确的条文规定,还有待于法学家的进一步研究。
家伙,我敢说,这件案子如果破了,也许是个轰动性刑事案件,不仅对我们两个打的赌有意义,对研究中国当代法学也有意义。瞧着吧,开庭那天热闹着哪!”
“就算你说得对,伙计,我们到什么地方去找这个打匿名电话的男人?”
“在录音带里。”
“你的意思是听声音?”
“对。我们再听一遍。”
汤又把那盘录音带放进电话的录音机里,重新放了三遍。
“听出什么没有?”汤问梅。
“听不出来。”梅皱着眉头说。“这个男人的声音没有特点,好像和别的男人说话没有什么两样。”
“当然,像电影配音演员那样有特点的声音有几个?”汤说:“不过,和每个人的指纹不一样是一个道理,每个人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虽然听起来都差不多,但是,如果用一种专门仪器进行测试,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有自己的特殊频率。”
“伙计,你想搞声音鉴定?”
“是这个意思。”
梅笑着说;“咱们这个城市一共70多万人口,起码有一半男人,我们还能一个一个去核对?”
“当然不能,我们要尽量缩小范围,家伙,你去把门关上……”
梅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我再放一遍,”汤说。“家伙,不要再听那个男人的声音,注意听录音里的其他声音。也就是背景声音。”
汤再一次放录音,两个人静静地听。
“听到什么了?”汤问梅。
“好像在讲话的间隙里还有一种什么声音?”梅答。
“什么声?”
“滴滴嗒嗒的,很轻。”
“是下雨的声音吗?”
“不,好像是一个滴水的山洞。”
“不可能,山洞里哪能有电话。”
“伙计,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当然是打电话的地方,家伙。”
“打电话是两个地方——接电话一端的麦迪办公室和那和打电话男人的地方,录音将这两个地方的声音都录进来了,这声音是电话哪一端的?”
汤想了想说:“肯定不是麦迪办公室的声音,我们去过他的办公室,很安静,没有这种声音。”
“这么说,是那个打电话的男人所在地方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