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爱情坟墓

情网婚桎 嫣然轻笑

她有些低烧,白天心神不定,晚间睡不稳觉,说梦话和大喊大叫,总是无端惊醒,浑身酸疼,冷汗淋漓。同一个时时刻刻想谋杀自己的凶手生活在一起,谁都会有这种感觉。

麦迪说可能是出事故那天受到了惊吓,也可能是出事故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野外呆的时间太久受了风寒。

但颜妤知道自己其实是心病。

麦迪仍然很殷勤地尽一个丈夫的职责,他把公司的“马自达”轿车调来,陪颜妤到医院看了医生,又从医院陪她回家,服侍她躺下,为她找药,把水和药端到她的床前。但是,麦迪一离开,颜妤就偷偷地把药倒在厕所里了。

她不相信麦迪,她知道他的关心是表面的虚假的,她害怕这个凶手会借她生病的机会在药上做手脚,以完成他在滑雪场所未完成的谋杀计划。

麦迪又上班去了,颜妤一个人躺在家里。

家,仍然是原来的那个家,外表上看仍然温馨舒适。但是,颜妤对家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在她看来,这个家现在只剩下一个躯壳,内容已经没有了。

原来如果麦迪不在家的时候她不安心,只有麦迪在家里的时候她才安心;现在正好相反,麦迪在家时她不安心,麦迪在家时她心神不定,寝食不安,甚至提心吊胆,只有麦迪走了,剩下她一个人时,才安下心来。

颜妤便又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是两个相爱的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是一种幸福;如果是两个不爱的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简直是遭罪。

这是颜妤没想到的,人世间的变化为什么会这样快?原来两个恩恩爱爱的一男一女,现在竟然一下子变成了仇人。

于是,颜妤心里又涌上一阵悲哀:我爱麦迪,为了爱他当年我主动向他献身。结婚后这些年来,我为他操持着这个家,原指望这个家是我一生中永远的安乐窝,万万没想到他功成名就后就另结新欢,这个家这么快就变成了爱情的坟墓。早知这样,当初何必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成立这个家?

两行热泪默默地湿着枕巾。

颜妤擦擦泪,将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飘着雪花。今年冬天真是一个多雪的冬天,从入了冬以后雪就没断过,三天两头地下,小雪、大雪、清雪、雪碴子……变着花样地下。现在窗外好像正在下着鹅毛大雪,雪花真大,一片片像小时候在乡下姥姥家看见过的榆树钱儿,雪花飘飘洒洒,漫天飘舞,连成一片茫茫苍苍的雪网,遮住了冬日里的太阳,遮住了遥远的天空,遮住了这个房间里与外界的联系。

天会哭吗?

望着窗外这雪,颜妤就想起谁说过的一句话:“雨是夏天的眼泪,雪是冬天的眼泪。”

夏天的眼泪是有声的。

冬天的眼泪是无声的。

无声的眼泪更痛苦,就像颜妤现在的心。

人在痛苦的时候愿意想起幸福时的事情,颜妤想起以前麦迪对她说过的话:“一个男人心里只能装下一个女人,颜妤,我的里只有你。”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丈夫心里又有了姗姗,颜妤知道自己已经被姗姗从麦迪的心里挤出去了。

在两个女人之间,麦迪已经做了选择,他选择了姗姗。姗姗更年轻,更漂亮,姗姗能给他生孩子,姗姗能给他更多的、更新的享受,能给他更美、更足的男人的欢乐,姗姗能让他合弃过去——包括他的家和他的妻子。

麦迪为了保证自己的选择,设计了一次对她的谋杀,虽然因为意外没有成功,但是,那次行动本身就证明了麦迪和姗姗之间的关系。

看来,麦迪和姗姗已经不是一般关系了,起码是情人,甚至是夫妻。

现在,颜妤一点儿也不怀疑麦迪会做出重婚的事情来。

一想到自己所爱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也像夫妻一样生活,颜妤的心就发痛,就像被刀子割了一样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