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那是她渴望以久的亲情

误会她那么多年,也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她的声音轻得像雾:“春桃,你不必为我焦虑。我都明白。”

说着,她又肯定地道:“你方才对远明的态度很好。现在就需要狠一点。这样才能瞒过母……太后,才能让温栖梧相信。”

“那些人不想要我和萧长衍在一起。只有我越对他绝情厌弃,他才能越安全。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他有事。”

“会的,都会好起来。”春桃心疼自家殿下,轻轻叹了口气。

马车一路行至长公主府。刚落地,冬梅就快步上前,低声禀报:“殿下,太后亲自来了。”

苏鸾凤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太后来得比想象中的慢,可终究是来了。

她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方才的疲惫尽数藏起,又变回那个看起来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长公主。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着,由着春桃扶着下车,虽然她想要踏得稳,可脚步还是虚浮的:“可怜母后还惦记着本宫,本宫还以为,她早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长公主府大厅里,太师椅上,太后一身雍容宫装端坐在上面,明明苏鸾凤人还在府门口,她说的话,却是一字不落,到了太后耳中。

遗星公主站在太后身侧,听到这话,下意识便在太后耳旁开口说道:“母后,您听听这语气,长公主这是在怪您不关心她呢!”

“这哪里能怪您啊,明明是她性子太倔,根本不接受您的关心。”

太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扫了遗星一眼,指尖轻轻在扶手上点了点,这次倒是没有立即发作。

苏鸾凤人这会已经走进厅中,裙摆扫过地面,姿态疏懒,却又挑不出半分失礼。

她屈膝正要行礼,岂料一直端坐的太后突然起身,快步上前几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假意的急切与关切。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和哀家行什么礼,哀家是你的母后,需要这般和哀家生分吗?”

不等苏鸾凤反应,太后又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眼底装着几分疼惜,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你瞧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在枫叶居守了那萧长衍一夜?哀家早说过萧长衍与你八字不合,而且他还和姜家有那种关系,不值得你费心,你偏不听。”

长成这般大,还从没有听太后对自己这般温柔说过话。哪怕明知,眼下这份关心里带着假意和害怕。苏鸾凤还是鼻尖酸,是真的委屈。

她微微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轻易不向外透露的脆弱。

“母后不是不关心我的吗?”

“说的什么孩子话?”太后故作嗔怪地皱起眉,抬手替她理了理衣襟。

“你是哀家的亲女儿,哀家不关心你,关心谁?哀家早说过,以前对你严厉,对你苛刻,是因为想要你成材。不过经过这次你回来,屡屡和哀家作对,哀家也想开了。”

“你都这么大了,哀家还对你这般严厉做什么?哀家现在只想和你重新修补关系,弥补这些年缺失的感情。享一下天伦之乐!”

太后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双眼竟慢慢泛红,泛起一层水光,看着竟真像一位幡然醒悟、满心愧疚的母亲。

她朝着苏鸾凤缓缓张开了双手,语气软得近乎恳求:“鸾凤……是母后从前对你太过严苛,忽略了你心里的苦。你别怪母后,好不好?”

苏鸾凤的鼻尖一酸,眼眶几乎瞬间就热了。

长这么大,这是太后第一次用这样温柔、这样近乎卑微的语气对她说话。

不是高高在上的训斥,不是步步紧逼的算计,而是像天下所有寻常母亲那样,带着愧疚,带着疼惜。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狠狠颤了一下。

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要信了。

信太后是真的悔了,真的疼她了,真的想要弥补她了。

可偏偏理智告诉她,这就是假的。

否则怎么早不忏悔,晚不忏悔,偏偏在彻底撕破脸,在揭穿萧长衍断腿是她亲手主导,在自己逃过劫,在自己故意演出对萧长衍绝情之后。

这是太后为她精心计设的圈套。

里面绝对盛载着阴谋。

引蛇出洞,明明这是她所期待的,可还是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