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陈雪儿一个激灵,这一眼……这一眼就好像她被看透了一样!

顾望自一进门就很关注陈雪儿,因为这女人,七情缺一,没有亲缘线。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一个人可能孤独终老没有情缘线,可能天生孤僻没有友情线,但绝对不可能没有亲缘线。

只要她是被父母生下来的,出生便自带亲缘线,即便之后父母都去世,亲缘线也不会断裂。

亲缘线断裂只有一种情况,其中一方,杀了另一方,亲手斩断了这份缘分。

如今陈雪儿活着,陈母去世,谁杀了谁一目了然。

顾望冷冷道:“你的邪法我已经破了,你还没察觉到异常吗?”

陈雪儿愣了下,脸色一变,从领口处掏出一个木牌。

那木牌雕刻着奇怪的花纹,然而被她轻轻一碰,木牌瞬间四分五裂。

“不——”陈雪儿捧着木牌的碎屑,好似自己没几天可活了一样,疯狂道:“不!怎么会这样……不……这不是真的……”

“你的邪法已破,这护身牌也碎了,失去庇护,你做过的事情桩桩件件都会被查出来。下辈子赎罪去吧!”

清冷的声音传来,陈雪儿倏然回神,不,她做的事情不能被查出来,一件也不能!

想到这里,陈雪儿一抹眼泪,竟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捂着心口哭喊道:“老爷!老夫人!雪儿在您二位膝下长大,难道您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怎么能任凭这个人无凭无据的污蔑我……老夫人,那可是弑母的大罪啊!我那年才十六岁,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卓母本来还震惊中,但看陈雪儿哭得这么可怜,又有些心软,虽说顾大师功力高深,但这孩子毕竟是她亲手养大,和亲生女儿也没差别了,万一顾大师看走眼呢?

卓母心中犹豫,就听儿媳妇儿说道:“那就报警吧。”

童茹淡淡看着地上的陈雪儿,像是在看什么玩意儿,“警察总不会搞错。顾大师不是说,失去了庇护,她做的事都会被查出来吗?交给警察,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吧。”

陈雪儿表情一僵,又楚楚可怜看向卓瑞,“卓瑞哥哥……”

卓瑞正忙着给老婆捶腿,“莫动气,顾大师不是说,那食脑鬼在你身上好几个月吗?可得好好养着,过几天我寻点好东西给你补补。”

陈雪儿:“……”

该死的,这死男人是不是有毛病,她都快被警察带走了,他担心他老婆的身体?!

也得亏她没说出,否则卓瑞大概会无辜道:那我不担心我老婆担心谁?

那边卓父卓母商量了下,拨了报警电话。

顾望满意点头,像这种家里阴私,外人说要报警他们不一定同意,还得自己提出来才行。

所以说,一家人里还得有个头脑精明的。

警察很快来了,带队的人都快认识顾望了,心说这是什么人啊,怎么出现在各种报警现场。

陈雪儿眼见自己跑不了,心中顿时发狠,垂下的手掐了个指诀,刚想发动,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她惊愕抬头,正对上顾望看她的眼睛。

那时时带笑的眼睛冷下来,竟如夜空一样黑暗,让人恐惧、但却生不出反抗之心。

陈雪儿心中惊惧,吓得浑身颤抖,她想大喊,这个人是妖怪,他一个眼神就能让别人动不了……然而别说声音了,她连嘴都张不开。

警察见怪不怪将她拖走,只以为她是吓呆了。

在上警车的那一刻,陈雪儿身体一抖,痛苦的委顿在座位上。这是顾望废掉了她那点微末的邪术修为。

不久之后,陈雪儿做的事情果然被查清楚了。之前她之所以没留下证据,并不是因为她聪明,只是她用了邪术罢了。

她的母亲竟果真是她杀死的,原因也很可笑,因为她看到卓家人精心照顾妈妈,认定这家人有利可图。但倘若她妈妈活着,卓家人报恩自然是报到她妈妈身上,只有她妈妈死了,卓家人才会看到她。

就为这,十六岁的她狠心杀死了一手带大自己的亲妈,简直畜生不如。

果然,一切如她所料,卓家很快将她接到家里照顾起来。然而,卓家的豪华迷了她的眼,产生了更大的**,她想嫁到卓家,想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因此,她开始对童茹动手,毕竟童茹不死,她嫁到卓家的梦想只能是虚幻。至于对卓父动手,是她怕以后和卓瑞成亲,卓父会抢卓瑞的财产。对卓母动手,是不想以后头上有个婆婆叽叽歪歪。

至于什么养育之情?她连亲妈都杀了,更遑论一个养母。

甚至于,她也并不喜欢卓瑞,只是把卓瑞当成得到卓家财富的工具。而且她好几次勾引卓瑞没有成功,遂把气撒到童茹身上,想把她变成疯子再慢慢折磨。

得到这个消息的卓瑞:?啊?她勾引过我?什么时候?

陈雪儿犯了如此大错,不久后被判了极刑。但这些都是后话,时间回到现在。

屋内,除了卓母还有些怅然之外,其他人都轻松了,卓瑞拿来支票,要给顾望写个大的,还要把游乐园南边那块地免费送给他,还说以后若是有了孩子,让顾望帮忙起名……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就听顾望道:“谁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卓瑞疑惑:“这些事不是陈雪儿干的吗?她都被抓了,事情还没结束?”

顾望:“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但不是她一个人做的。”

别的不说,陈雪儿之前是个保姆的女儿,后来又被养在卓家,她是从哪里接触的邪术士,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噬命蛊?

更主要的是,陈雪儿暴露的太快了,也太明显了,好像是生怕顾望发现不了一样。

提醒到这一步,卓家人都反应过来,卓瑞严肃道:“请顾大师再帮帮我们。”

顾望也没说不帮,他伸手在茶几上一抹,一只小虫子出现,在桌面上滴溜溜乱转,却像是被看不见的墙挡住一样,跑不出去。

童茹皱眉:“这是之前,从那噬命蛊里出来的虫子。”

顾望:“没错,刚才我特意留下一只,做个试验。童小姐,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井水有特殊功效?”

童茹道:“之前我们住在省城,家里经常出事,但是搬到这里之后,那些异样就没了。后来我们才发现,原来是喝了这里的井水。还有一次,我和妈在花园散步,看见一个似人非人的黑影,但让保镖接了井水泼上去,那黑影就散掉了。”

“从那之后,我们就明白,这井水能压制邪祟之物。”

顾望:“那就请卓先生亲自去打一碗井水,我们做个实验。”

卓瑞点点头,走到院内的水井旁,打了一碗水回来,在顾望的示意下,向那没头苍蝇一样的小虫子泼去。

井水还是一样的井水,然而这次小虫子却没有消失,只是被水打湿些许。

卓瑞眉头皱起来,“有人在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井水有奇效?”

顾望却摇头,“井水确实不是一般的井水,但少了一个步骤。”

他移步院内,反着施了一个驱阴咒。

驱阴咒本来是驱逐阴气的,但如果反着用……那自然是驱逐阳气了。

阴眼之下,顾望看见,井口又开始冒出汩汩黑气。

顾望示意卓瑞再打一壶水。

井水上来,卓瑞轻轻一碰水壶外壁,猛地缩回手,这井水,冷得像是冰块一样,好似要冻伤手。

“小心些。”顾望递给他一张符纸。

卓瑞垫着符纸将水壶拿到屋里,甚至能听到符纸与壶壁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一次,井水只沾上一点,虫子已经魂飞魄散。

顾望点点头,“果然。”他转头看卓瑞,“卓先生心中有人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