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优雅暴徒李景隆:高过车轮的男丁,通通绑走!

石见银山海岸,海风很硬。

礁石间的血腥味,刮不散。

三座四丈高的尖塔立在沙滩上。

那是两万颗倭人脑袋码成的京观。

底座夯得结实,骨头缝里填满红土和黑血。

五万疯狗,列阵在京观前方。

没穿统一军服。

破皮甲,羊皮袄,站得乱七八糟。

这群人,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茬子。

巴图鲁左脸有一道直劈下巴的刀疤。

他曾是北元的怯薛军。

此刻他正攥着一把干海草,一点点抠刮弯刀血槽里的肉末。

金大恩是个犯事的高丽苦役。

后背常年弓着。

两手正来回拉扯一根精钢索套,测试死结松紧。

秃老六是西北道上的悍匪。

脖子上挂着人指骨磨成的项链。

满口黄牙咬着一根草棍。

五万人,一大半是归降的蒙古悍卒。

他们拿不到大明军饷。

李景隆给的规矩就一条。

砍一颗人头,免一月刑期。

抓一个全须全尾的壮丁,赏十两现银。

在他们眼里,这破岛根本不是战场。

这是一座不用排队就能捡钱的金库。

大明的原始本钱,全靠老子们拿刀去抢。

朱高煦拖着丈二马槊,从血泥地趟过。

铁靴踩实沙土,拔出时拉出黏稠的血丝。

他在阵前站定。

这位燕王次子的疯狗劲儿,这会儿再也压不住了。

“都给老子听清楚!”

朱高煦扯着大嗓门,震得前排老兵耳膜发疼。

“刚才砍那两万人,是立威。”

“但太孙爷有交代!”

“大明要的是白花花的银砖!不是满地死人头!”

马槊抡圆,半空划出一道风啸。

槊尖“噗”地扎进沙地。

“从今天起,石见银山方圆三百里!”

“只要带喘气的地方,全给老子趟平!”

朱高煦竖起两根粗指头。

“抓男丁!只要个头高过这车轱辘。”

他抬脚踢了踢旁边的补给车大木轮。

“捆活的!带回来塞进矿坑,记一银子功!”

“死了的,砍了脑袋,只算半两!”

“要命还是要钱,自己掂量!”

大阵里安静了三个呼吸。

巴图鲁将弯刀插回后腰刀鞘。

秃老六把绳套在掌心盘了两个死扣。

金大恩干咽了一口唾沫。

五万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内陆的深山。

那里头藏着的不是人。

全是行走的十两现银。

五十步外。

李景隆站在迎风的最高处礁石上。

他刚换了双新羊皮靴子。

那双沾血的旧靴,被亲卫直接丢进海里。

曹国公爱干净,这是金陵城都知道的讲究。

朱高炽气喘吁吁爬上缓坡。

三百斤的肉山套在蟒袍里,走两步就得掏帕子擦汗。

“九江。”朱高炽把蜀锦帕子塞回袖口,“杀这么些人,方圆百里怕是要激起民变了。”

胖世子腰间的金算盘始终没摘下过。

他算得很清,真逼反了十几万人,大军平叛的火药粮草耗费是个无底洞。

李景隆没回头。

猩红大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右手,戴着翡翠扳指的指头点向北方。

“世子爷,激变?”

李景隆嗓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