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朱元璋的送命题:好圣孙,你跟咱说说,蓝玉为啥该死?

“张三。”

“属下在。”一个精瘦的校尉立刻出列。

蒋瓛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依旧盯着朱熊鹰的方向。

“去查北镇抚司旧档,丙字卷,第七页。”

说完,他转身。

“在我查清楚之前,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蒋瓛的声音变得森然无比,

“我唯你们是问。”

……

皇城。

奉天殿外,雨水顺着巨大的蟠龙石雕盘旋而下,汇入丹陛下的汉白玉沟渠,哗哗作响。

整个皇城,都笼罩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雨幕里,肃穆,且清冷。

文华殿内,暖炉烧得正旺。

身着明黄色常服的朱元璋,独自一人站在一幅巨大的《大明舆图》前。

他的身形已经有些佝偻,岁月在他脸上刻满沟壑,但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精光依旧让人心悸。

皇太孙朱允炆,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允炆。”

朱元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孙儿在。”

朱允炆立刻躬身,姿态恭敬到极点。

“凉国公府那边,还在杀。”

朱元璋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舆图。

“咱听着这雨声,都好像能闻到从城西飘过来的血腥味了。”

朱允炆喉结滚动一下。

来了!

皇爷爷这是在考校我!

出发前,黄子澄、齐泰几位老师反复叮嘱。

陛下清算蓝玉,必会询问他的看法,这既是考校。

也是他这位皇太孙,在武将集团覆灭之后,正式登上政治舞台中央的机会!

他早已将老师们教的说辞,背得滚瓜烂熟。

“皇爷爷。”

朱允炆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带着激昂。

“孙儿以为,蓝玉此贼,恶贯满盈,罪不容赦!”

见朱元璋没有反应,他胆气更壮,继续慷慨陈词。

“其身为国公,出入仪仗堪比亲王,此为僭越之罪,其罪一也!”

“其党羽遍布军中,广蓄庄园,强占民田,弄得天怒人怨,其罪二也!”

“北征归来,夜叩喜峰关,关吏不开,竟纵兵破关而入,视国门如无物,目中无法纪,更无皇爷爷您!其罪三也!”

“至于强抢民女,殴打官吏,更是罄竹难书!”

朱允炆越说越激动,白净的脸庞都泛起一层红晕。

“如此国贼,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天下万民之心?”

“皇爷爷此举,乃是为国除害,为民除贼,上应天心,下顺民意,孙儿……为皇爷爷贺!”

说完,他深深一揖,等着那句期盼已久的夸奖。

这番回答,条理清晰,罪名确凿,言辞恳切,堪称完美。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暖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朱元璋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大山。

就在朱允炆心中开始惴惴不安时,朱元璋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双浑浊却又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孙儿,看了足足有十息。

朱允炆被看得浑身发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说完了?”

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孙儿说完了。”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问一个和之前所有罪名都毫不相干的问题。

“允炆,你觉得,咱杀蓝玉,是为了这些吗?”

朱允炆彻底懵了。

不是为了这些,还能是为了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蓝玉僭越、跋扈、目无君上?

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却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深藏的疲惫。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向朱允炆走来。

“你说,他有罪。”朱元璋走到他面前,停下。

“那咱问你,他麾下那十数万在漠北用命,能征善战的将士,他们有罪吗?”

这个问题狠狠砸在朱允炆的脑门上。

这超出黄子澄、齐泰几位老师为他准备的任何答案。

他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