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前功尽弃,太平绝地骤转盘

肆夜红楼 索嘉楠

李旦这一路过來就已经把事情听得个七七八八.时今才一过來便见儿子对着自己跪下.那面上焦灼中含一抹隐睿的神情、那急急然的语气.令他心中更有了个谱.

宋璟和姚元之应该是李隆基的人.他知道的.这两个人每次逢事儿就沒少帮太子说过话、做过实事.可隆基冷不丁來了这么一句.李旦思忖间徐徐然问:“从何说起.”心中似乎明白了些.

隆基陡一叩首.声音略哽.即而又道:“他们在您那里不安好心.挑拨我和哥哥、还有最敬爱的姑姑之间和睦的关系.其心不轨.儿臣恳请父皇您把他们处死.”最后半句骤然一高扬.

李旦一定.旋即解过了这意思.

他将隆基的两位兄长封为刺史、又将太平调往洛阳.这主意便是宋璟和姚元之出的.李旦就是在听了他们两人的谏言之后.觉的对时今的局面是有利的.故而才行了这样的方针、做了这样的计划.

太平那边儿的势力和根基.李旦也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是想试一试.他始终都觉的这个妹妹即便擅权喜权.在面对一个不容辩驳的既定局面时.反抗的情绪应该不会有那么大.可时今看來.委实是他错了……

李旦对这一遭发生的事情心里有数.他知道隆基此举是被太平步步紧逼.实在沒办法了.为顾及那个大局而不得不把这两个心腹给垫进去.而时今若是他李旦还坚持原先的决议.那么别说隆基了.他这个皇帝都会被他那心爱的妹妹给算计进去、惹了麻烦.

一旁太平冷眼注视这一切.在看到隆基三两步跪下、竟请求李旦将他那两位倚重的爱将处死之后.心中实实一凛.暗暗道着:“三郎啊三郎.你果然够狠.宋璟和姚元之分明是你的人.一次次的帮助你.沒少拥护你、沒少给你出力.可你时今为了自保.竟就这么把他们两个人给垫出去了.”

她冷冷一哼.仍沒有忘记做出那么副柔弱的姿态.定了一下心绪之后.忙也急急然走到李旦面前便跪下:“皇兄怎能如此不念情谊.”她声音哽咽.哀哀的.有若哭诉.“臣妹帮扶皇兄、更为大唐兢兢业业.这一路走來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可皇兄却下一道旨意要将臣妹贬到洛阳.这是要落得个‘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么.”这话说的如泣如诉何其哀婉.末尾时那大颗的眼泪真的就砸了下來.

李旦的反应也是极快.倏然一下看清了时今的局势.忙把太平亲自扶起來.颔首恳挚道:“为兄绝无他意.只是为妹妹着想.觉的时今时局不稳、妹妹留在长安恐沒有洛阳恣意安然.”即而忙又道.“既然妹妹不乐意.那在长安就是.反正东都西都都是我们家的.妹妹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这一通将太平安抚之后.李旦颔首又叱起隆基:“这孩子真不懂事儿.怎么能惹你姑姑生气.”

隆基忙对着太平又是一通赔罪.

好好儿的事情看着就要达成.不想就在这最后大收官的时候被太平给转了盘.

太平渐渐也平静下來.心知道自己是得摆出一个姿态的.她叹了一声.幽幽的诉道:“原本我这儿一听到风声.说太子要皇上将我调离长安时.臣妹委实寒心……臣妹为我大唐兢兢业业.对皇上更是忠心无二.太子怎能对我如此猜忌.如此质疑.并忘记我的恩德.”一顿后歇一歇气.转目看向李旦.眉眼含烟.“可时今臣妹痛定思痛.心觉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太子误会.”于此一抿檀唇.颔首微微.声息平定许多.“故而臣妹决定.还是顺应太子的意思.到东都洛阳去.免得太子怀疑.”她仍旧很小心.说的是“顺应太子”.而不是“顺应皇上”.还是针对李隆基.

这一闹之后李旦委实不敢再应.忙将她这话拦住.

“姑姑还是在生侄子的气.”隆基心里可谓憋屈至极.可戏总得演完、演好.做样子给别人看便要做够了本儿.他便又急急道.

太平面上哀色不减.徐徐然又一声叹.

李旦心中辗转纠葛.那滋味真个犹如打翻了五味瓶.

他不得不从长计议.太平整出的这一下子令他煞是后悔自己行动的草率.同时也见识了太平那不屈就的心……打草惊蛇之后.对付这么一派随时都可能化为利刃指向自己、架空皇权或者被谁利用着架空皇权的势力.从今以后.他更是得小心行事.

这一场严肃的正剧终究便为了有些滑稽的闹剧.闹剧的最后.李旦下旨.将姚元之和宋璟两个人撤销宰相之职、贬出长安往地方为刺史.

就此算是有了个无奈不讨好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