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太平与隆基之间那一份自成的默契、与一份青梅竹马般甚笃的情谊;且正是因了两个人共同配合的那样默契才有了这一场煞是成功、且干脆漂亮的兴兵宫禁改换天地李旦又为什么那么笃定笃定他们两派人日后一定会互掐互争、互相牵制而不是抱在一起一致对他
恍然间明白了李旦的自信來自哪里……
因为太平与隆基他们沒有抱在一起、团结一致的共同敌对皇上的理由他们各自都只会想着得到最大的权利特别是隆基隆基会是太子且儿子跟父亲素來最亲他日后是要接替父亲的班若是对外也只有跟父亲一致來对太平又哪里有道理与太平一致对向自己的父亲、逼父亲权势凌落的道理
太平不可能成为大唐日后的皇后所以她沒有与那个男人团结一致、共为阵营的机缘隆基也不会傻到扶持一个瓜分自己皇权的姑母的地步……
越是这么往深里想着太平的思绪便又有了变化她倏然觉的怎么有点儿李旦是计划与隆基结为共盟先是逼她不得不崭露头角、锋芒必露然后在她膨胀到一个恰到好处的点位之时父子两个再一并把她除去的感觉
心念甫震太平心有惶惶然、亦有戚戚然
她接了那道明黄的圣旨恭谦规矩的谢了这委实浩荡的隆恩但她委婉的拒绝了这“临朝听政”的特权
可李旦扶持胞妹、感念胞妹、对胞妹一定要施以荣宠的心思似乎很坚韧见太平拒绝临朝他便使人抱着公文送去公主府朝政内外诸多事物请公主裁决
推脱不掉、拂之不去虽然这是太平一早与隆基合谋、瞒着李旦占据了政.变主导地位日后想要独享成果的最终目的但当这个目的真正达成、摆在眼前的时候她却整个人都如被火温、很不好受
太平只觉的自己时今虽享有看似无边的权势、风华无以匹及的地位可整个人却处在一种很尴尬的境地里且是万分的尴尬……
同时尴尬的还有李隆基
他早在当初举事之时就已经做好了事后成为太子、揽权听政的打算可谁知道前遭才把功劳让给父亲、把父亲推上皇位父亲却转脸儿就要把他搁置一旁、使那原本信心满满看着就到手的东西迟迟都触及不到
太平公主的扶持与势力更甚的崛起于隆基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父子连心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隆基看出了父亲的用意
当然不排除父亲还是在跟他与太平怄气就如当初他跪在殿外谏求父亲出來主持大局、父亲却抛下一句“江山是你夺來的皇帝你自己做吧”这类话一样李旦心里还是不能释然心道这皇位既然是你们夺來的那由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但纵然是如此不该妥协的事情还是半点儿都不能妥协的理政一事合该是由他这个儿子來协助却时今不仅他沒有被立为太子、赋予辅政之权反倒这大权的裁决者变成了姑姑这是通过妹妹的势力來牵制他这个政.变的功臣了
隆基心中分外闷窘那逼仄的感觉憋的他只觉的自己就要爆炸、偏又无处发泄父亲处处夹击他将他围拢在死阴之地、让他有若四面楚歌
这别样的悲凉忽而令他感到那样的无助这么多年來头遭感觉到这一种彻入骨髓的无助这一切居然还是他的生身父亲、对他一向慈爱且栽培的父亲所亲自给予……从未想到
那是他的父亲啊是可以包容他、宽宥他、顾惜他、器重他、毫无杂质毫不复杂的真诚待他的这个世界上他曾以为独一无二、唯独仅此的人
在他心中那对人间挚爱最后一点儿单纯的留白一直愿意相信、也从不怀疑的最后一点儿释然居然也要这样彻底染上可悲的污垢么
果然啊在权势与利益面前谁也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