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颔首
太平行于李旦身侧 抬臂让她的兄长搭着自己的手臂一路向那金灿的龙椅处走过去 不长的一段路 几步之遥的距离 却用尽了一生的时间來走……很多人即便是用尽一生的时间、耗尽毕生的气息 也仍旧是走不到、够不着 他们或是只能隔岸观火、烟水两望 或是只能在看似触手可及的那最后半步之遥踽踽远去、散做轻烟 不过幸运的是 李旦他终归是走到了
这金灿灿迷乱了眼睛的龙椅 看似是这世上人间极好的东西 大抵每一个人都野心勃勃的想要得到 极多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便一定是极好的吧 可细细想來却又是好在了哪里 似乎又不能悉数的知道
兴许它的好处 便在于勾动起了人心那隐匿血脉、与生俱來、每个人都隐隐有着的本性的** 那饕餮般贪婪的大口总在不经意间驱驰着你下意识去寻找比眼前事物更丰饶、更丰沛的目标 并且永远停不下仆仆风尘的足步 不过就这样沐风栉雨的走着走着 出來的久了 便往往忘记了自己那清明的初衷究竟是什么 且对所谓“更好东西”的定义 也就此变得越來越模糊看不清明……
熠熠的阳光洒沓 恍如金银铺就之下 太平一路护持着李旦登临了绝顶的皇位 即而洒沓的一转身 柔美的面孔倏然透着隐动的刚毅
这一大仪仗就此算走完 太平转身稳稳行下玉阶 领于群臣之前 将那身子最先向李旦一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高的声呼万岁
即而身后的隆基亦掀袍一跪 接应着太平的声息 向父亲参拜万岁 这一瞬 似乎内里一颗心跳动的频率 他才真正触摸的清楚 那念头、那心绪 也终归是稳稳的沉淀了下來 叩首时 隆基双目一闭 这副身子积蓄着、承载着的太多感情与太多梳理不清的繁复 就此终于一倏然的全部透体而出、涣散了去 只觉的这身子一如一阵杳杳的轻烟一般 就此忽然便感知的不那么真实了
有了这二人的领头 殿内诸臣亦逐一反应了过來 木愣须臾后 齐刷刷跪地叩首 觐见他们的新皇帝
盛世大唐 那被阴云笼罩之下阴郁了算不清多少年的纷乱时代 自此倏然变得很是沉淀 这无边的锦绣江山、这华美的繁荣盛世 自此有了一种莫名的、由淡渐深稳步而來的天命归属感……
就这样 韦后一手扶持上位的十六岁的皇子李重茂 被废掉了皇帝的身份 幸在他的叔父、姑母并沒有再为难他 他很快便被重新降封为温王;景云二年(711年)之时 又改封为襄王
而复辟皇位、称唐睿宗的李旦 初初登位之时 那根基同样有可动摇的地方
就在重茂被废不久 其兄谯王李重福、也即中宗李显庶出长子 便假传了一道圣旨至了东都洛阳 意欲效仿当年祖母洛阳建都的套路 在东都组建自己的王朝、诏告天下自己已为皇帝 并将天下改元“中原克复”
同时 重福又封睿宗李旦为“皇继叔” 原继位皇帝李重茂为“皇太弟”
但既定的历史不会以同样的姿态重演第二遍 这样的好梦还沒有做几天 或者还沒有真正开始做 洛阳留守的官员便已然以最快的速度、甚至在尚不曾得到长安这边儿指挥和助援的情况下 很干练的平定了重福的叛乱 最终这位气血方刚的皇子兵败身死 看來有些荒诞的登基一事真个成了一场荒诞的“叛乱”
就此 那株连的罗网顺势挥洒出去 原唐殇帝李重茂也因此受到牵连 被调离中.央、贬往地方 一年的光景不到 便不明不白死于驻地梁州 时年不过才二十岁 事后 葬于武功西原
……
唐隆政.变乃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煞是成功的一场政.变 它远比著名的玄武门之变、神龙政.变都要规模浩大、波及广泛
这举事漂亮制胜的得力 最关键的便在于太平公主筹谋指挥有方、李隆基行事利落干脆 这对姑侄配合有度 以最缜密的心思、最周全的部署、最精准的指挥、最切中要害的行动、最利落的行事一并完成了这一场完美的筹谋
便是在时隔百千年后 我们也依旧可以透过斑驳的隶书、隔绝着泛黄的字句 嗅出一星半点儿当年那振奋人心、心潮澎湃的喧喧的影子……
如歌岁月行不止 历朝历代 终归有那么一些珍珠般澄明璀璨的东西遗于后世 供世人唏嘘慨叹、憧憬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