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相王锋芒难敛、定数早是定数

肆夜红楼 索嘉楠

这委实是一个大大主吉的甲辰之日 少帝重茂在政.变之后首次上朝

国丧之期尚且未过 朝堂的格局很是微妙 御座主东、皇帝坐东朝西 而那西面 对着的便正是驾崩急促的中宗李显的梓宫

微妙的格局一如微妙的情势一样使在场众人心中难安 因为便在中宗李显的棺椁旁边……便负手而立着安国相王李旦

周遭流转的气氛似乎已经僵滞 又因这僵滞而一层一层压迫着渐渐变得冰冷、变得催人心魄

那看似足步稳健、后高坐龙椅的皇帝 面上挂着的神色委实不好看 虽然国丧期间肃穆是应该的 可皇帝的神色更趋于的是一种受制于人、受人胁迫又不能说出口的危机感

这时 又见一抹天青素裙的身影自那开阔的殿门处一步一步的行进來 如织天光在她身后的华盖处打下一层细密的绰约 造势的这个人威严殊胜、恍若天降 正是镇国太平公主

太平的出现令在场文武心中一噤 很快便意识到了时局的严重性

在太平身后不远的地方 亦步亦趋跟着相王李旦的三子、也是那一场刚刚结束且余味犹存的唐隆革新的大功臣……临淄王李隆基

诸臣的心跳已然如擂鼓般快且细密 下意识偷眼去瞧棺椁旁的相王 这样的阵仗带着呼之欲出的天地改换 在这样一份咄咄的压迫之下 相王通身的威严便显露的有如天成

隆基以一种晚辈的姿态跟在太平身后 那英毅与阳刚的气质很快便有一种是为这群臣之中、巍峨朝堂之上一抹红颜坚定护持的感觉

太平的威严是天成的 在流转光阴的磨洗与淘沙之下 她愈发出落的有如当年其母一辙的凛冽无双、仪仗肃穆

她沒有多兜转 径自立身于诸臣子之前 这群臣的为首者便是太平公主

殿内诸臣沒有人敢多发出半点儿言语 便是连高坐主位、却看起來被这阵仗逼迫的何其无力的皇帝 都似乎被惊蛰了一般 显然这一切來的太突兀 那呼之欲出的危机就摆在眼前 可他事先并不知道

隆基正了一下衣襟 与侧首相顾的太平做了个示意 太平了然 便又投目去看李旦 待旦亦以目光示意自己已经准备了好 便由这位巾帼不输须眉的公主清喉开嗓、拉开今儿这朝堂之上主要大事的帏幕

就着天光明明灭灭的错落影像 她出列转身 正面对着规整林立的这一班群臣 微微扬首 那声音一如她通身的气韵一样威仪凛凛、风度自成:“国家不安 皇帝为了稳定国祚、造福万民 决定传位相王李旦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就此被太平倏然一下干练的言出來

似乎一股寒流倏然便流转在周身四处 在场众人心中一个剧烈起伏 即便这是一早便任谁都已看出的结局 此时此刻如此昭著的摆在眼前 还是未免会心惊

这话才一出口 龙椅上的李重茂只觉自己这身子一阵冷又一阵热 身为皇帝的他自然也洞悉了太多世事 加之太平这阵子一直在他耳边时不时的念叨、并授意他做了很多事 他也明白自己的皇位必将不保 但是万不曾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且这么突兀

而李旦面目平和、肃穆依旧 虽还沒有正式登基成为大唐的新任天子 但那通身的帝王气韵其实已经天成了

气氛绷紧在这里 在这至为关键的当口 太平身侧偏后处的李隆基亦几步出列 颔首时一双星目如浸寒池:“国家多难 皇帝愿将皇位让给相王 此乃与尧舜相媲美之大功德 ”声息陡扬、不容置疑的沉淀 即而又向太平看了一眼 抬手把太平往前让一让 “而太平公主身为皇帝姑母 却愿于纷乱的时局中站出來主持公道 此乃慈爱之心 ”这一句落定后 他回身 摆袖向着大殿之外遥遥的抬手拜了一拜 “我大唐能有此帝王与公主 实乃江山社稷之福 ”

“吾皇万岁 ”那话音才落 政.变时隆基麾下的大谋士刘幽求便适时的也站了出來 抬手自袖口间展出一道灿然的明黄色圣旨 这是早便拟定好的传位诏书

这位刘幽求刘大人委实有着经世之才与极快的敏锐辨达 当初唐隆政.变那一个晚上 需要向各层次、各地传达而去的几百份诏书 全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 此刻这圣旨亦是隆基与太平放心交给他躬自起草的

刘幽求话音一落 便当即持着那份传位诏书宣读了起來 直到这所谓的圣旨宣读完毕 灿色龙椅上的皇帝李重茂亦无所举措、无所言辞 委实是一下子就傻愣愣的木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