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念故人去

南嘱抬头望着她,眸中有伤痛。

半晌,离忧举杯,轻轻碰磕,有清脆的声响。

南嘱一仰头,一饮而尽。

他举起酒壶摇了摇,笑得连眼角都有泪花:“九九,这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酒。剩下的...剩下的我要带走。”

离忧抿唇一笑,伸手去整他的衣衫:“马上就要到年节了。我等着你,你一定要回來!”

“好。”南嘱握住她的手,然后又迅速放开。

离忧望着他欲言又止,眉梢眼角都是伤感。

南嘱看出了她心中的畏怖,他指着自己笑问:“为何这般样子?你不信我吗?你忘记了我是谁?”

离忧长叹一口气,终于一展愁眉。

是啊,他是谁,他可是狼,这南边的狼王。

但是,离忧忘记了,这无拘无束如野兽一般的人遇到了她。自此,他便有了牵绊,这牵绊变成缠绕,有所欲便有所失,他再也不会无往不胜,她是他的软肋,这只狼终于失去了他最锋利的獠牙。

第二日,大军出发,离忧亲自为南嘱整装。

她的精神不好,明显一夜未睡。

离忧替南嘱穿好中衣,慢慢系带。

昨夜,离忧取了自己的中衣,南嘱大概知道她熬夜做了什么。

只是不知她把自己的名字绣在哪里,因为匆忙,加之她服侍穿衣,多了些郝然,來不及细看。

待穿好。离忧仔仔细细看他,睿眉朗目,半熟悉半陌生,蓦地多了些不舍。

她明白,这样一身戎装出发,或许就是永别。

突然,南嘱捧住了她的脸。

离忧似乎意识到什么,她温顺的闭上了眼,一动不动。

南嘱望着她,她的长睫毛因为紧张而抖动,如一尾受惊的蝶。

他缓缓靠过去,极轻的一吻,却是吻上了她的额头。

离忧一怔,她本以为会是嘴唇。

她睁开眼,有一些慌张:“南嘱...”

南嘱轻轻摇了摇头,用手指按住她的唇:“我走了,等我回來。”

不知为何,泪水倏然从眼眶里流出來。离忧无措的去抹,奈何更多。

她拼命的点头:“嗯。我等你!等你!””

出发的号角已经吹响,南嘱不再停留。

他跨上自己的‘黑风’战马,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风雪堵路,天气状况很糟糕。

未防止被困在山中,南嘱的军队赶了两夜才停下休息。

现下,他们所停的地方叫坳青山。若是到了春季会开了漫山遍野的花,十分好看。

南嘱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心中想着,若是待到好日子带离忧來这里游玩,她定会喜欢。

只是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压下去,以后这两个字,已经遥远得不可触碰。

空气寒冷,纵使穿了兵戎,那寒气也隔着衣服传导进來,挤进毛孔,直往心头窜。

南嘱取下腰上的酒囊晃了晃。

那欢情酒不多,只有半刚好囊。

他小心翼翼的拧开,轻轻抿了一口,却又舍不得咽,只含在嘴中,慢慢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