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远轻声说:“鹏鸟乃鲲鱼所化,一跃可至千里。只是啾啾化鹏渡难之时遭了九头蛇攻击,能力有些受损,但也是一跃百里。”
“那时,是你救了它吗?”离忧问。
溟远笑了笑:“之前就有同你说,我会不得法术,哪里可能救得了它。啾啾是墨逸路过救下的。他想到我无法驾云,于是送予我來当坐骑。”
提到墨逸,离忧心中一晃,现下才清楚的知道,她这是要去见他。
不到半盏茶功夫,啾啾已经开始降落,拨开雾气,可以见得一个小竹屋。
啾啾依旧蹲下身,离忧跳了下去。
溟远打了个手势,啾啾便欣喜的往屋后走。
他笑了笑:“沒出息,不过一坛子酒就将你喜成这样!”
话毕,他踏上台阶,推开竹屋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离忧怔了怔,立刻跟了上去。
屋子不大,站在堂中便能一览无余。
离忧见到了那个人,他躺在里屋的榻上,表情平静,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
她轻步走过去,却在快要靠近之时止了步子。
近乡情更怯,她蓦地想起了这个句子。
溟远坐在榻边,替墨逸把了脉象,半晌,他摇了摇头。
离忧心中一颤,立刻问:“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吗?”
溟远叹道:“不是不好,是不能改变。如此下去也不知道还要守多久才能等着他醒來。”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溟远回首望着她,却想起墨逸再三叮嘱过的话。
这个傻子铁了心要护她安稳的一辈子,明明有情却不坦露。
于是到了如今,将她拱手让给了他人。
“你喜欢墨逸?”溟远不答,反而问。
离忧一愣,却知道这个问題沒有办法回避。
她清清静静的回答:“喜欢。却也明白道不同,不能在一起。”
“你已经有了夫君。”溟远提醒她。
离忧颔首:“我全部记得。所以,我只是來看他,只要知道他好好的便足够。”
溟远又笑:“礼义廉耻什么的向來不在我眼里。明明喜欢却又硬逼迫自己远离,哪有这种道理?”
离忧垂下头:“我的夫君对我很好,我不能负他。”
溟远沉默。
半晌,他朝离忧招了招手,她终于靠近了一些。
溟远将墨逸的左手臂翻开给她看。
那里有一个可怕的伤口,像被活活削掉了一半的皮肉。
“这个伤口你可知道?”
“知道。”
溟远继续说:“前尘之事我也不愿多提,但只一点,希望你明白。你这凡间肉身和血液乃是墨逸所给。他曾为了你下到黄泉,过了忘川水,削肉凝血,一直默默护你到现在。”
离忧低头望着他的伤口,仔细回想溟远的话,心中一抖。
那是如此的情谊才能做到这里?
以往的关于他冷漠的委屈和辛酸倏然化净,变为更加汹涌的情感。
只是晚了,一开始便晚了。
他一心回避,她一心惆怅,两人面前有千万道坎,最终将那些情感牢牢锁住,化作彼此之间的相顾无言。
良久,离忧低语:“虽无法回应,可是听到这些我心里也是高兴的。溟远,我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吗?”
溟远说:“也许真的只有你才能唤醒他,这也是我想等你养好伤再带你來的原因。你的血乃是他精血所化。他现下虚弱不得醒來,若是反用你的血,应当会有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