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忧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故作神秘的说:“我叫华小九,你是不是姓赵呀?”
“是,我叫赵奕,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奕十分疑惑。
离忧故弄玄虚:“自然是华将军告诉我的。你看看我这姓,我和他才是真本家!”
赵奕显然沒有怀疑她,立刻觉得自己在这身份上落了下风。
未免被这华小九瞧不起,他摆出老道的样子:“你这一看就是个新兵。刚刚那跟队走的速度一下子快一下子慢是最最错误的!这样很容易流失体力!还有你这个小身板,跟娘们似的,这南边风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刮走了!”
赵奕说完拿大掌随意一拍离忧的后背,离忧一口水差点全吐出來。
她苦着脸讪笑着:“赵大哥自是经验丰富,还望以后多多指点小九。”
赵奕得了夸赞,沒心机的高兴起來,然后拉着离忧又讲了许多。
离忧真挚的点着头,十分认真的倾听。
她原本并未对赵奕放下成见,毕竟连被他叔父一手提拔的钱将军都可以策反,何况只是这样一个小兵小将呢!
只是,通过了方才的一番谈话,离忧肯定了他并无城府,且忠诚大胆,应该是可以相信和托付的人。
‘商队’一连走了几日,离忧同周围的兵将们完全熟识了起來。
她会同他们一样大声说话,会同他们一样不顾忌的发出巨大的呱唧声音喝水吃饭。
她同他们一起聊女人,听他们说着自己的辉煌‘战绩’,俨然迅速融入了进去。
特别是赵奕,他说话风趣,偶尔想装文雅一点,又是将成语弄得一团乱。
每每离忧笑得喘不过气,只能捂着肚子捶地:“赵奕,你好好说话成不成?我笑得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沒了!”
赵奕自然不服气:“哼,老子这是生错了时间!早几年只靠拳头打仗的时候,老子早就是王猴子蒋大象!”
“噗!”离忧好不容易缓过劲來又大笑,“那是王侯将相!”
于是,在这种调剂下,身体上的疲惫缓了很多,离忧甚至开始觉得这种随性的生活也很好。
只是纵使如此,紫玉还是要求她每夜躲入他的帐中休息。
夜晚,离忧在油灯下望着自己快要穿破的鞋子发呆。
鞋中藏起的脚掌和脚踝最起码有五个血泡。
赵奕说血泡挑破,将淤血放出來就是,大老爷们沒有那么精贵。
只是说归说,离忧沒做过这些事,索性不想去搭理。
她怕紫玉发现,连袜子也不愿意脱就往塌上一躺。
紫玉待她睡熟以后,帮她褪下袜子,心里隐隐作痛。
她本该睡着高床软枕,而不是简陋的草塌。她本该食着最精美的食物,而不是粗陋的干馍。她本该为逃避学习古琴和女红而发愁,而不是担心有谁会伤害她这个沒用的哥哥。
紫玉将油灯移进了些,用干净的银针轻轻挑破她脚上的血泡,然后细细导出淤血,又涂上膏药,绑了绷带。
第二日,离忧早早醒來,她瞥见自己的双脚笑了笑。
“同失去哥哥比起來,这些倒真算不了什么。”她轻声说,也不管趴在桌塌上沉睡的紫玉有沒有听到了。
商队又行了三日,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他们驻扎起來,明日便要开始对着附近地图的编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