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步行來的吧?”禄全问道。
离忧颔首,这学堂离露华殿并不远,不走过來难道还要坐轿子吗?要知道这牵马栓轿绳可要等上好一会儿呢!
禄全洋洋得意,抬手指着外面道:“那你同我一起走吧!我骑了马來,可以送你一程。”
离忧顺着看过去,果然,那院中立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驹,正被宫人仔细牵着缰绳候着。
要知道,这宫中向來禁止骑马。看來,父皇对于这皇太子的宠溺可不止一两分。
蕊儿的眉头蹙起來,这可真是桩头疼的事情。
禄全的身份担在那里,从与不从都不对。
她偏头去看离忧,见她眉眼冷冷,唇角含霜,想起她平时最反感这种爱炫耀不沉稳的人,于是又担心她说出什么重话來,冲撞了皇太子。
院中的竹叶沙沙作响,落叶随风打着卷儿,伴着这些低沉的声响,离忧嫣然一笑。
刹时如百花齐放,任何景致都像凋零了颜色。
离忧半侧身行了礼,轻声说:“多谢好意,忧儿怕马,无法同行。”
话毕,也不管愣在当场的禄全,伸手拉了拉蕊儿,旋即走出了学堂门。
禄全如梦初醒,总觉得自己该生气,却又不知该气些什么。
他取了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那匹自己引以为傲的马驹,惹得马嘶刺耳。
离忧沒有回头,仿佛自己身处的本不是同他们一样的世界,那些纷纷扰扰哪里和她有半分关系?
紫玉静静立在堂中,悄悄的紧了紧手中的帕子。
那一方锦帕被仔细洗了多次,还让宫人们用花瓣水泡了半日,只是纵然如此,怕是也沒有机会再还给她。
离忧,她是朝阳公主,是他的妹妹,却不是他一个人的朝阳。
离忧讪讪的回了府,不愿吃什么东西,只觉得累。
她同华茕告了安,然后立刻回了自己寝室蒙了被子就睡起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口有些渴,她揉眼坐起來,只见昏黄的灯光下,墨逸静静坐在窗下。
离忧的心情立刻好起來,她赤着脚下了塌,跳着两步凑到他的身前,扬着笑脸问:“墨逸,你这次为我带了什么?”
他心下一跳,离忧的菱角已经能清晰的瞅见她长大后的模样。
他稳了稳心神,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疙瘩一般的东西。
离忧一把拿过來,左右研究了半天,问:“这是什么?”
“这叫音磬,是东方的一种乐器。”墨逸回答。
“这个怎样才会响?”离忧有些奇怪,这块铁疙瘩表面光滑,只是有高低弧度,沒有可以吹的眼,也沒有可以弹的弦。
墨逸笑了笑,抽下她头上的簪子在音磬上敲了敲。
‘叮’的一声轻响。
“像什么?”
“像雨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离忧立刻回答。
墨逸又取了拨弄灯芯的银匙,在方才那个地方又敲了一下。
‘咚’声音更清脆了一些。
离忧的眼里多了一份欣喜,用簪子和银匙交替又敲了其他的地方。
“这乐器不固定,用什么敲奏皆会有所不同。”
“我喜欢这种变化!”离忧的唇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半晌,两人又不再说话。
“102日。”离忧拖着腮,眼瞅着不明的烛火,淡淡说了句。